生命如此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从前已经是从前，他现在只想遵循自己的内心，把多年前没有说出口的话正式地跟阿遥说一次。

“阿遥，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我爱你。”

这句思考了很多年，准备了很多年，鼓足了他所有勇气的话，穿过长长的岁月，终于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晚上说了出来。而这句话说出之后，他觉得自己就像踩在云端一样，飘飘荡荡，只能等着怀中的姑娘做生死决断。

阿遥回答他的是长长的沉默。

这沉默让流川枫心慌意乱，又感到了一丝丝绝望和痛苦。他慢慢地松开怀里的姑娘，却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阿遥？”流川枫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想要帮她擦去眼泪，却被她一巴掌拍开手。

“你这个混蛋。”阿遥泪眼朦胧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是个混蛋。”流川枫低声说道。

“你明明说过，我只是妹妹的……”

“是我的错。”

“我现在才不要谈什么恋爱，我要在四年内拿下M.D.”

“我知道。”

“读完学位我还要考执业医师资格证。”

“我知道。”

“考完之后我还要花好几年的时间拥有自己的诊所。”

“我知道。”

“还有，再过好几年之后，我——唔——”

流川枫捧上自己日思夜想的这张脸，温柔又无奈地堵上了阿遥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有点咸，还有点苦。

但是流川枫却觉得自己心里此刻满是甜意。

第93章 爬床

这样一个青涩的、情意缱绻的吻，让阿遥柔肠百转。

不知过了多久，流川枫才放开了她。

但阿遥却不敢看此时的流川枫。她低下头，脸埋进流川枫的怀中，两只手死死地攥住对方的衣角，一副鸵鸟状。

看着阿遥这个样子，流川枫只觉得她分外可爱。他一手圈住阿遥的腰，另一只手爱怜地抚摸着阿遥的背。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竟像第一次恋爱一样拥抱在一起。

良久。

“阿遥？”

“嗯？”怀里的姑娘声音软软的。

“去洗漱吧，明天还有工作。”

“……”

这个家伙……刚刚告完白才多久，这就冷静下来催她去睡觉了。

是因为冬天出生，所以没长出一颗感性的脑袋么？阿遥哭笑不得地想着，心中一时又羞涩不已，于是她忍不住抬起手捶了流川枫胸口一拳。

阿遥这别扭又羞涩的一拳，令流川枫的嘴角上扬起来。他垂下眼看着怀中姑娘毛茸茸的头顶，放开了她，牵着她的手，把这个双耳通红、一直低着头就是不肯抬头看他的姑娘推进了浴室。

接下来的轮流洗漱安安静静地过去了，直到卧室里的灯熄掉，两人躺到了各自的床上。

今天晚上没有月光。室内的光线极暗，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脸。

但平日里作息规律、睡眠极佳的阿遥头一次失眠了。

她听着从床下传来的流川枫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晚上对方跟自己说的话。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么？——哪有人谈恋爱是这样省略步骤的，一上来就谈结婚的事情……偏偏这个家伙，说完这些话，把她弄得辗转反侧，自己却心大地睡过去了。

阿遥愤愤地蹬了蹬脚，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车轱辘一样滚来滚去，当滚向床的另一端时，她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只顾着胡思乱想，阿遥完全没有注意到流川枫什么时候爬上了自己的床。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阿遥惊得坐了起来。

“不是睡不着么？”

流川枫倚在床头，睡眼惺忪，一脸无辜状。

“那——那我也没允许你爬我的床啊？！”

阿遥抓狂道。但微微提高的音量听起来颇有虚张声势的味道。

阿遥这句话说完以后，房间里静了那么一瞬。

而后，黑暗中响起一丝轻笑。

“你还笑！”

平时总是面瘫的家伙，现在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笑话她。阿遥满脸通红，伸出手作势又想要揍他一拳。

这一回，伸出去的手却被流川枫一把抓住，然后整个人被扯倒在他的胸前。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姑娘顿时安静了下来。

流川枫带着阿遥躺了下来，安抚地拍了拍她，

“睡吧，乖。”

太……太狡猾了！

阿遥小声哼哼着用脑袋顶了顶搁在头上的流川枫的下巴，手却不自觉地圈住了对方的后背。

闻着从流川枫身上传来的、和她一模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这个充满了意外的夜晚，终于随着阿遥的困意上涌慢慢过去了。

第94章 叫哥

一个星期之后，纽约终于从一片混乱中勉强恢复了秩序。

而阿遥和流川枫自那天之后，两个人从青梅竹马的家人变成了情侣，关系的改变似乎并没有带来太多相处上的变化。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太多年，经历了太多事，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不过，真要论起来，还是有些变化的。

比如，流川枫已经光明正大地在阿遥的公寓里打了一个星期的地铺了——尽管他总是蠢蠢欲动地想要爬床，但成年男性的血气方刚很难控制。而阿遥在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已经劳累过度，于是这位在NBA备受瞩目的球星先生只好乖乖在女朋友的卧室里接着睡地板。

“流川，你真的不用回洛杉矶么？”看着赖在自己这里每天兴致勃勃地化身家政工，以及纽约医院志愿者的男人，阿遥有些头痛，“不回去的话，这个赛季打算缺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