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里正是她想吃的蛋糕。

“只能吃一块哦。”

他把碟子递给乐开花的爱理，惯性使然叮嘱一句。

“唔唔——”

已经迫不及待吞咽蛋糕的松坂爱理含糊应答。

“……”

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已经八点半了。

预留的时间足够在这个点被发现了。

警笛呜啦呜啦呼啸而过，由于接近街道，所以电视的声音完全被盖过去了。

“好帅气，优一，我也想开警车！呜啦呜啦——”

一块很小的蛋糕，是越前优一特意照顾爱理饭后的胃口切的大小。

不会很腻，也恰好满足她的食欲让她直到午饭前都不会想着再吃零食。

警笛的声音停在不远的地方，松坂爱理疑惑的顿住，仔细辨认这个距离。

“优一……”

她有些不安。

“好近啊。”

“发生了什么吗？”

“那是大人的事情。”越前优一拍拍她的脑袋安抚道，转移话题。

“我们就不要去管了。”

“不看电视的话就去写作业吧，不会的问我。”

作业和正事永远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就像是零食对她的诱惑力一样。

轻而易举的，越前优一把爱理带上楼，两个人一起写作业。

就让那些垃圾远离爱理吧，保持这样。

＃

如果永远都能这样就好了。

后悔杀人吗？

哪里有后悔这种说法。

他可是非常镇定的制定了计划，然后亲手运用还不熟练的力量杀死了那个人。

后来他也思考过当时的感受，仔细辨别，酌量后并没有发现恐惧和特殊的情绪。

和平时一样。

不，他敏锐察觉，和平时一样这种答案就已经说明他的不同了。

什么时候开始，还没手染鲜血的时候就已经和杀人·犯没有区别了呢？

不重要。

他一直注视，保护的人还在就好。

爱理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想不出哪里和别人不同，也就不再追究答案是什么。

只要她还在就好。

看着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完全都清清楚楚。少了她，他什么也不是。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安上目的是爱理，为了爱理去做，那么他一定会完成。

其实啊，别看我是你们口中的天才哦？说到底呢，我只是一个废人而已。

几近疯子的废物。

离开爱理就一无所有的废物。

我保护爱理，不仅因为她离开我的保护很快就会死，也是因为我无法离开她。

那样子的我和死亡别无两样。

越前优一，这份优秀是为了保护而存在。

是武器，所以要紧紧抓住我啊。

我不想被你丢下，爱理。

不要害怕我。

我的方针，我的道标，我心所爱，所思所想，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爱胜过恶意，尽管有时候也曾被迷惑，但比起伤害你，我更愿意伤害我自己。

＃

又梦到过去了。

他无比清晰的认知到现在的状况，这种长年累月的警觉纵使在虚幻之间也无法根除。

但越前优一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脆弱。

只有在坠入梦境的时候才稍稍泄露防备。

无比疲惫。

睁开眼就是没有休息的警戒，与所有人为敌，他并不后悔。只是……他也想过和爱理平静且平凡地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生活。

不用刻意避开人群，远离社会，甚至毫无交流。

很累吗？

很累。

但是没办法停下。

如果没有他在，爱理一个人很难活下去。

尽管活的艰难，但他还是想在这扭曲的世界里为爱理带来快乐。

哪怕是活得如此痛苦，也比死亡好。

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困难的事，只是爱理比其他人更困难而已。

“爱理一定是未来拥有大福气的人。”

他曾这样确信对爱理说这样的话，他本人也坚信不疑。

上天给予的困难，一定事有相当大的祝福在困难之后吧。

如果不是如此设想，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支撑自己再继续下去。

他为了保护爱理，那爱理又是为什么存在呢？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成为让爱理看重到上升存活意义的地位。

很重要，但是不是最重要。

至少目前没有一个人可以越过他的地位。他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存在的意义只是连接不断地承受痛苦，无法看到希望的边际，不如就此死去。

真要如此，他一定会亲手杀了爱理。

了结他的爱。

他此世的根系。

＃

雨宫绘美是个奇怪的女人。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越前优一就知道了。

非常强。

他们拥有相同的力量，属于同类。

她说，你们是咒术师吗？

在她问这句话之前，隐约有一丝晦涩的敌意掩盖在她平静的表面之下。

越前优一不知道这是否完全针对她口中的「咒术师」。

但他们不是。

“不是。”

她的戒备肉眼可见地消融，十分微妙的，若要形容，好像是见到久别的朋友一样态度比刚才热切许多。

好似他们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这种微妙的热情来的很突然，但细想又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况且……雨宫绘美好像对爱理身上的诅咒没有太强烈的反应。

她甚至没有超出警戒的多看爱理几眼，似乎爱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孩子。

像对待遇到合眼缘的普通人那样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