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天气蒙着头睡觉不会喘不过来气吗？

五条悟把拖鞋踢在一边，侧躺卧在她旁边，勾起手指把盖在爱理脸上的被子一点点拉下来。

“爱理——”

他顿了顿，拽下眼罩又凑近些观察爱理脸上的红晕。

脸好红。

生病了吗？

欣赏了会儿爱理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这才打算去试试温。缩短两人的距离，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感受对方的温度。

低烧。

退开些伸手撩起爱理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手背贴在她脸颊上又试了一遍温度。

脸这么红只是低烧吗？

怎么会发烧呢？

看她还在头脑混沌的影响下处于深度睡眠，估计还要睡上两个小时。

唉……今天可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准备早饭，结果她就这么睡过去了。

怎么就发烧了呢？

五条悟把她两条露外面的腿用被子裹住，连人带被放在床上躺好掖住被角。中途她翻了个身五条悟差点没接住人。

“这要是掉下去醒了又要生气……”

无非就是骂他垃圾，没用，手白长了干脆断掉算了。

他刚掖好被子就被爱理掀开，再掖好，一会她又挣开。他都要怀疑爱理是故意和他作对了。

人醒着和他反着来，睡着了也要和他对着干。可以，这很松坂爱理。

这次直接手动压住。

哎～你还动？

她直接翻身脸朝下睡了。

“唉……”五条悟伸进被子给她翻回来，顺势坐在她旁边。他的手刚不久前浸过水，温凉不燥。擦过她脸颊的时候被她抓住手指垫在脸下降温。

爱理应该是很少生病，不然在察觉身体不适后就第一时间把他喊过来伺候人了。

还没结婚就要操心起这些事情了吗？爱理太闹腾了，婚后会不会消停一点……？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床边的矮桌上放着游戏机和手机，还有一个爱理常用的水杯。

生病都要吃药吧？他没病过所以房间里没备药，算了，低烧不吃药应该没关系。

爱理也不喜欢吃药。

好吵。

窗帘隔绝了外面光线和热度，房门也关着，身边的人睡着，只有浅浅的呼吸，但还是……好吵。

她的呼吸声在脑子里荡来荡去，手掌接触的温度也仿佛烧到他身上。五条悟靠在柔软的枕垫上视线没有聚焦，尽量放空自己的脑子减少思考。

爱理，爱理，爱理——

想叫她的名字。

她在睡觉。

她发烧了。

不能吵醒她。

“爱理……”

五条悟还是没忍住在舌尖辗转的名字。他滑倒在床上将爱理整个都笼在臂弯里，手搭在她的腰胯上，头一点点蹭近，贴在她耳边小声地撒娇般呼唤她的名字。

想得到她的回应又不想吵醒她，这本身就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怎么都好，五条悟没有考虑那么多。

她醒了如果还困就把她哄睡，没醒就继续叫。他忍不住啦，就算爱理很闹腾很会惹事找麻烦，但是她一闭眼安静下来不发出声音五条悟就忍不住要来看看。

她一闭眼就坠入到五条悟接触不到的世界里去了。

是过去，亦或是梦境。

没有他可踏足的地方。

她安静下来反而让五条悟心绪混乱。

睡着后存在感变得忽隐忽现，恍若幻影，雾霭。

存在感薄……弱？

五条悟扯下眼罩集中注意力在爱理的脸上，半晌后惊异地哎了一声。

没感觉错，爱意诅咒变弱了。

“爱理爱理～”

完全忘了对方还在发烧睡觉，五条悟捏住她的脸左右晃动想立刻让她知道这个好消息。

“……”

松坂爱理一睁眼看见他一张放大的脸就又闭上了。

五条悟怎么在她床上？新的一天的开始就要从看见五条悟开始崩塌吗？

……不对，她没戴墨镜。五条悟怎么看上去还是正常的？

她伸手摸索枕头旁边的墨镜，五条悟笑意盎然看着她把墨镜捞在手上。

“爱理，还没发现吗？”

“……什么？”

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但是好听。如果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听到爱理用这个嗓音叫他的名字喊他起床就好了。

“爱意诅咒已经快消失了哦～”

……

少女低垂着脑袋，纤细的手指虚虚抓住墨镜的框。五条悟突然好奇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但她早一步把头抬起来，表情淡淡，不悲不喜。眼尾还留着侧着身睡觉的红色压印，绮丽，糜丽，经不起一点儿揉捏。

眼所见未必是真，她柔弱无骨的纯然有真有假，她甜美可人的笑容亦是如此。

她是百合，是玫瑰，也是荆棘。

你拥抱她必然会刺伤自己，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

我会把你身上的刺全都折断的。

你把刀对准我也没关系～

“饭做好了吗？”

她没有再说诅咒的事，敛眉眨眼也是气息平和的，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早上醒来慵懒的调调。

他突然心头一动，目不转睛将爱理此刻的模样深深刻印在脑子里。

要记住这个画面，无论多久之后都要能清晰回想这一时刻——他为她怦然心动的感觉。

温柔就像是用筷子夹豆腐（1）。

五条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也许不止这一种死板的回答。

大概……就像她的红发扫过自己的眼睫。

像她的眼睛注视自己的飘然。

像他们漫步在黑夜下头顶散落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