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何处尽(102)+番外
姚淮序笑了,死死盯住她,“我知道你处境艰难,乔家举步维艰,他能给你的我何尝不能?就算你们二人有婚约可这婚约也抵不过两国之间的誓约,他能做到的同样我也能,你所做的所担忧的无非就是……”
她打断他,“殿下,何必呢?”
姚淮序恍若未闻,继续道,“闲庭淡茶我未必不懂。”
“殿下……我不喜欢那样的日子。”乔杳杳仰起头声音渐低,满是无可奈何。
两人静默一瞬,姚淮序问她,“我若非要提亲呢?”
乔杳杳毫不犹豫要撩起裙摆行大礼,满头乌发先从肩膀滑落,姚淮序气急了将人一把抱坐在在桌上,扣着姑娘的后脑勺强迫她
仰面和自己鼻尖相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上,死死盯住她。
乔杳杳被吓一咯噔,伸手去推,可刚刚碰到那人的衣角整个眼睛就被盖住,有一处热源隔着姚淮序的手同她的眼睛贴在一起。
她知道那是什么,浑身都僵住,本来打算推他的手当下不知怎么就攥住了他的衣角,此时看上去倒像是不舍。
“元娘,你在害怕什么?你相信我不可以吗?”
“我……殿下,你我…”
“你我怎样?又要说你对我无意,叫我望自珍重吗?元娘,你别再骗我也别再骗自己了好吗?”
乔杳杳干笑掩饰道,“殿下喝多了,我叫七哥……”还没说完,姚淮序就将要跳桌逃跑的兔子一把捞回,诚诚恳恳道,“你若打定主意与我毫无瓜葛又怎么会留我的字帖?”
姚淮序退开点距离,两双漂亮眼睛毫无预兆地对视,乔杳杳的眼睛不自然地四处扫,“殿下字迹工整,值得一学。”
“你书里夹着一片向日葵。”
“花美而无错,不过是那日祭祀游街后太累的我随手……”
“我没说那花是当时那朵。”
“你!”乔杳杳从脖子红到耳根,轮到姚淮序游刃有余了。
“你并非会胡乱相信陌生人,可溪月郡你任由我跟着你走了很久,甚至与我搭话,若说你没认出来不大可能,若说你认出来了,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男人?”
他贴近,“你知道,后来撕下面具的时候你那时是真的震惊吗?你早就知道,元娘,你当时只是一时间恍惚不可置信,并且,你……其实没有很生气,这个说来说去的借口,从始至终都是拿它搪塞我。”
“本就是你骗了人,殿下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我同殿下讲却被殿下恶意揣测,竟不知还能如此这样狡辩。”
乔杳杳的话已经没有半分攻击力,姚淮序瞧激得姑娘差不多了抛出最后一击,
“那红绳呢?”
“什么红绳?”
“沈祀安抢走的那条,你日日夜夜都戴的那条。仔细想想,你真的介意恨到骨子里了吗?苏清序和姚淮序本就是一人,若是留着她的红绳又何尝不是惦念我呢?元娘,白玉镯虽好,可,你真的喜欢吗?”
乔杳杳偏头,红了眼,可嘴上淬了毒般,依旧道,“喜欢。两情相悦,陛下赐旨有何不喜。”
“你抬头看我。”
乔杳杳还没觉出来自己声音已经染上几分哽咽,“不要。”
这话说出来更像是撒娇一般。
“非得要嫁?”
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姚淮序看着她又好笑又好气又委屈地讲,“那我便做小,夜夜翻窗,与侯爷夫人同赏这明月,共度良辰,同与她长相守,生生世世。”
姑娘没料到一国太孙竟然能讲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张着小嘴不可置信地看他,就这么一眼,才真是要了命。
他面色认真,弯腰与她齐平,并无玩笑之意,乔杳杳眼珠里打转的泪就那么掉了下来,她慌乱抬手抹去,可眼睛就像决堤的江水,心里大坝早已崩塌。
挣扎无言对视良久她终于朝姚淮序伸手,埋在他的锁骨处,滚烫的泪带着哽咽良久未歇。
她说,“乔家处境艰难,在盛京根基浅。”
姚淮序答,“整个锦州都是乔家的底气。”
她说,“若是乔家被为难怎么办?”
姚淮序答,“朝堂无人敢用国盟做赌约。”
“若是日后鞭长莫及……”
“那我便自请天罚,生生世世……”
恶毒的话没说出来,乔杳杳用手把他的嘴堵住,自己泪珠子掉个不停,胡言乱语道,“你刚才还说和我生生世世,你怎么前后不一,心口不一不讲理啊!烦死你了。”
姑娘在小声埋怨,连哭带嚎,姚淮序在笑,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真心实意地笑。
观音像看人总是怜悯,可他对她只有爱惜。
缓了片刻,乔杳杳试探着叫他,“殿下。”
“嗯?”
“我想了想。”
“想反悔?”
“嗯……也不能这么说,日后到什么程度得看殿下,姚淮序,我不等你的。”
说来说去,敞开了心扉后,姑娘照样是个心狠的主儿,寻常的不都应该恨不得立刻长厮守了吗?
这位主儿还要讲“我不等你的。”
乔杳杳是最潇洒的女娘,也是最不潇洒的女娘。姚淮序早就知道,十分坦然地接受还要告诉她,
“不需要。”他是骄傲且自信的,他害怕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她不愿意,既然现如今知道她愿意,那便没有什么困难的。
最难的人心已经解决,其他的便无关重要,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走时把门带上,一门之隔,一坐一立,门外那人松一口气,门内那人却垂首思量。
费承风和桃肆注意到门外那人,踌躇互相对视不知要不要往前,不知那人说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回应,最后带着一身的释然,隐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