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何处尽(110)+番外
飞奔的乔杳杳停下来,心如鼓擂,震耳欲聋,她真的能逃出去吗?她真的要逃出去吗?
……
“青来,我不信他。”
乔杳杳的呼吸逐渐平复,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冷静,她说,“今日破宫的禁军谁为主将?”
“小侯……沈祀安?”
“那今日谁当值?”
“若是宫中排班不变,今日……该是程家公子程鹏当值。”
“你找我的路上可见到其他副将?”
“……并无”
青来在宫里沉沉浮浮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二字说出来就像是给什么结论板上钉钉,给什么念想做了了断。
乔杳杳将自己的头饰拆掉一个送他,“我出不去了,你拿这个从朱雀门外走,去乔府,到时候自有人安排。”
青来错愕,“姑姑?!”
她没管他,朝玄武门继续跑,
青来手攥簪子在原地僵了许久,侧望时只能看见长长宫道里的一点蓝黄,他想起很久之前听她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
“盛京生不出野鸟,遍地都是金丝雀。”
他的嘴巴重复着,却不是那句金丝雀,而是,
“浮海潮生,世间皆笼。”
这笼困住了他,困住了沈祀安,困住了乔杳杳,困住了所有想要离开盛京的天涯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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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疯子
◎果不其然看见了拦人的徐显◎
乔杳杳马上就要出宫,已经到了玄武门时果不其然看见了拦人的徐显,他笑眯眯的,却不留半分情面。
“乔三,听我句劝,外面比里面乱,乖乖回去吧。”
乔杳杳冷笑,“徐大人,我往日可有得罪你的地方。”
“并无。”
“乔家可有得罪你的地方?”
“没有。”
“那这是为何?今日宫中大乱,小侯爷允我归家,徐大人何故阻挠?若是别人就算了,徐大人......连我也不认得了?”乔杳杳的声音染上怒意,横眉冷对。
徐显蹙眉轻踢马腹,马儿来回踱步,他驾马绕她走了一圈,然后弯腰低声道,“不是我不想放你,只是他说了今日恐有叛军浑水摸鱼偷溜出去,让我守好这处,若是放出去一个人,我可是要军法处置的。乔三,你别为难我了。”
乔杳杳心凉到谷底,这个他说得是谁他们心知肚明,他就是要把她留在宫里。
————
乾清殿中梧帝躺在卧榻上止不住的咳,手帕子上沾血,福公公伺候他用温水漱口,担忧道,“怎么咳得如此厉害?”
“外面闹什么?吵吵嚷嚷的。”
“奴婢这就叫他们小声点。”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杀”,梧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用,他人到哪儿了?”
福公公已过半百,比梧帝更显老态,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道,“刚过玄武门。”
“还挺快。”
福公公慌忙叩首,“禁军正在拼死抵抗,相信不久就能.......”
梧帝笑道,“朕又不傻,福公公糊弄谁也不能糊弄朕,不是吗?”
福公公胆战心惊,早已泪流满面,跪行至梧帝床边,梧帝早就重新躺下,声音从纱帐中传来,“福公公,叫了这么多年福公公朕都忘了当初你叫什么了,哈哈哈哈哈,终于是......咳咳咳......”
梧帝吐了一地血,他随手抹掉然后单手撑在床侧,福公公上前帮他把枕头靠好,他倚着拾起话题继续问道,“什么时候下的毒?”
福公公跪在一旁,哽咽得不像话,“陛下......”
“咳咳咳......做都做了,再哭着喊着也就不合适了。”
“午时。”
“是香啊。”梧帝闭上眼,出乎意料的平静,也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行了,把你那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擦擦,像什么话。”
福公公默不作声用袖子净面,但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梧帝望着宫殿的顶上方,青瓷黄壁雕琢出数十条游龙个个张开龙口去追逐最中间的那颗珠子,五爪或拢或张,龙须悠长飘扬,威严肃穆,灯火照映下更显金碧辉煌,他一边望着一边感慨,开始追忆往事,回想这走马观花的一生,他还记得什么,又剩下了什么。
除了福公公,殿内没有其他人,他也就想同他说说,都到这会儿了,什么秘密呀、面子呀、威严呀通通都不值钱了,不如一吐为快,让自己舒坦舒坦。
可未语他就先笑,“临到头想和你讲,竟没一件能够说起的,你说......皇后会怪朕吗?”
有颗泪从他眼角滑进枕头里,他翻身不去看福公公,“烛火太亮,有些晃眼。”
福公公依言吹灭几盏,殿中一下子暗了下来,只余些微弱灯火摇曳着,等了一阵梧帝什么都没说,福公公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依旧什么都没说,于是他叹了口气,声音又缓又轻,像多年前不受宠的梧帝深夜高烧不退他伺候在旁,为他诵经那会儿,
他说,“陛下,是老奴对不住陛下。”说着说着他就又哭,“每次看见小侯爷奴婢就觉得好像是看见了当年的沈二公子......陛下,老奴有时候在夜里,也会害怕......奴婢没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希望最后能陪陛下再走一程。”
福公公不知道梧帝每次看沈祀安的时候,会不会......也有几刻恍然。
许是有的吧,他说,“太暗了,你把灯点着了,就走吧。”
福公公起身,端着九龙灯盏将四处垂下的纱幔点着,然后再将灯盏放回原位,火舌在殿内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