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迷茫又无助。而她的声音又轻又细，仿佛在讨好别人一样。

程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什么时候需要这么低声下气了？

程煜猛地拽住秦蓁的手腕，秦蓁惊得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眸子温润如水，他问道：“秦蓁，你的傲骨呢？”

秦蓁的身体一僵，她盯着程煜的眼睛，看到里面盛满了怒火，她笑道：“程总，你在说什么？”

程煜的手渐渐收紧，秦蓁吃痛地蹙起双眉，却始终一言不发。程煜看着她这样逆来顺受，心中的火越烧越旺，两人之间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眼见她的手腕越来越红，程煜摹地松开手，秦蓁踉跄地后退了半步。

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思绪，程煜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秦蓁伸出手揉了揉被程煜抓得通红的手腕，自言自语地道：“傲骨？那东西有用吗？”

她甩了甩手臂，不在乎地转身。

程煜来到市集区域，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刚刚他停留在秦蓁这里，其他人不好意思来搭讪。

等他走了出去，旁边有人来问秦蓁：“你和程煜是认识吗？”

秦蓁尴尬地笑笑：“不认识。”

那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秦蓁直接当没看见，那人便没趣地走了。

有了刚刚程煜那一闹，来秦蓁这看东西，买东西的人也多了起来。

秦蓁忙着给客人们装袋收钱，也就无暇深思程煜为啥要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等她忙完一波之后，突然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秦蓁，原来真的是你啊。”

秦蓁的后背有一瞬间的紧绷，这个声音她一直记得。

每当她心情不好，想起爸爸去世的场景时，耳边就有一个声音说道：“你若是当初嫁给我，你爸爸就不会去世了。”

秦蓁一点点地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张不怀好意的脸。

她没说话，等着看钱成磊到底想干嘛。

钱成磊爱玩，哪里热闹就去哪里，澜城举办这么大一个艺术节，即使这是他不会涉及的领域，他也要来凑一下热闹，没想到看到了秦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蓁：“没想到曾经的大小姐竟然如此落魄，啧啧啧。”

他左看看右看看，动作极其轻浮，语气更是恶劣：“秦蓁，这些东西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的价格，你陪我一个晚上怎么样？”

当年，他差点就能把她娶回家折磨了，可惜差了一点。

他伸出手，就想来摸秦蓁的下巴，秦蓁避开了，她讽刺道：“没想到几年过去，你还是如此不长进，怪不得钱氏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离倒闭不远了吧。”

秦蓁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岑秋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告诉她钱氏在哪里投资失败了，股份又少了多少了？她知道，妈妈在告诉她钱氏救不了秦家的。所以她不必为当年的事而懊恼。

钱成磊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面色狰狞地说道：“秦蓁以前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秦蓁嘲讽地笑道：“是吗？我告诉你，如果我消失了，那么钱家公子随意践踏人命的消息便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首页，到时你钱家离倒闭也不远了。”

钱成磊脸色巨差，他说：“就你这个名不经传的落魄小贩，谁会在意？”

“没关系，能把你拉下来就行了。”

秦蓁武器决绝，钱成磊犹豫了，若是他再出什么幺蛾子，他爸肯定会打断他的腿的。

但是他看着秦蓁如此不在意的样子，恨恨地道：“秦蓁你清高什么？不就是一个臭摆摊的吗？”

秦蓁一点都不饶人：“那也比你这个只会败家的废物强。”

钱成磊彻底被激怒，伸起拳头就要来打秦蓁，秦蓁举着手机：“你敢动手，下一秒我就将你打人的视频发到网上。”

钱成磊：“那也要看能不能在网上传播开。”

“你觉得我若没有点依仗敢这么做吗？”

钱成磊犹豫了，他家已经经不起舆论的压力了，他恨恨地收回拳头：“秦蓁你给我等着。”

钱成磊一走，秦蓁像失了力气一般坐在椅子上，额头有微微冷汗溢出。

她刚刚有些冲动了，但看到他就让她想起当初的事，她心中有一股戾气喷薄而出，叫嚣着让她发泄出来，即使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她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的情绪，余光扫到了一对笔直修长穿西裤的腿，她抬头看过去。

就看到程煜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向她。

程煜回去后很烦躁，便关掉了监控，高达两次进来都欲言又止，但看到程煜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敢说了。最后看事态实在严重了，才告诉程煜。

没想到程总一听到消息，急忙过去了。

却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他伸出手，想拉秦蓁起来，却被拒绝了。

秦蓁捏紧衣角，低着头，以掩饰她的狼狈，她最不想让程煜看到，却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到了。

她问道：“程总是来买东西吗？”

即使她语气正常，程煜也还是看到了她坚强的表面下透露出来的脆弱。

程煜哑着嗓子：“以后发生这事可以找我——我们主办方？”

“嗯？”秦蓁疑惑地看向他。

“艺术节关乎到程氏集团的形象，我们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秦蓁低低的“哦”了一声，他说的在理，若是她和客户发生矛盾，会影响艺术节的形象。只是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