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说：“总裁，也许了解秦小姐最近在做什么，可以慢慢断了你的念想。”

“是吗？”程煜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高达不敢多言，只是尴尬地笑着。

“上次让你买的画买了吗？”

提到这件事，高达就沮丧着脸道：“总裁，夜雪老师并不想卖这幅画。”

“我不想听理由。”程煜道。

“总裁，我现在就去办。”生怕程煜还会提其他要求，高达说完这句话就迅速离开办公室了。

第43章

◎你已经很耀眼了◎

耳边传来的铃声越来越响，秦蓁看着不远处的手机，小小的屏幕散发出的光芒让人忽视不掉，她叹了一口气，最近打她电话的人真多。

不知过了多久，秦蓁起身，慢悠悠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

“夜雪老师你终于接电话了，真是谢天谢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秦蓁隔了一秒，才意识到对面这个人是特展馆的工作人员。

秦蓁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夜雪老师，有人要买您的《晓》。”

“是程总吗？”

“是的。”对面说道。

秦蓁沉默了，她和程煜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还要买画了？

“我上次已经拒绝过了。”秦蓁说。

工作人员说：“夜雪老师，我理解您对这幅作品的珍视与感情。它不仅是您的心血，更承担着您的情感。但是这样耗费您心血的画被更多的人看见不是更好吗？一个又一个的人与画产生了共鸣，才会让画的生命不断地延续。

“卖掉它不是失去它，而是让它的价值展现的更完整，您是艺术家，应该比我更懂我这个道理。”

秦蓁沉默了，她作为艺术家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了，可是——打开电脑，看着那张被拍下的画，秦蓁轻轻地用手去触摸，屏幕产生细细的波纹，就好像她创作的画在于她互动一样。

她不能因为她的私心而让这幅画的价值被埋没。

何况，她已经斩断过去了，也没必要留着这幅画了。

她说：“好，我被你说动了，将画卖出去。”

“谢谢夜雪老师，您放心，买您画的人肯定会很珍惜。”对面的声音很激动。

秦蓁心中怀着淡淡的不舍。她将那幅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目光聚集到那个少年身上。

月光之下，少年的脸也变得冷漠疏离起来。

这幅画因他而起，如今也该以他为终。

“你真的决定将这幅画卖了吗？”施渝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秦蓁头都没抬：“嗯，你都听到啦？”

“只听到你最后一句话。”

施渝再次问道：“你真的舍得将它卖了吗？”

“嗯，欣赏它的人有很多，我应该让它留在赏识它的人手中，而不是在我这里封存，像个蒙尘的珍珠。更何况，我不该再贪恋过去，而是应该和这里面的人好好道别了不是吗？”

秦蓁的语气淡淡的，淡得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可你确信你是走出来，而不是和过去一起埋葬了吗？”

如一记响雷在秦蓁的心中反复回响，她勉强笑道：“怎么会呢？与过去道别，才能彻底地获得新生啊。”

施渝锐利的目光一直看着她，而她始终保持淡淡地微笑，仿佛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

施渝道：“但愿如此。”

工作人员的速度特别快，秦蓁刚刚同意了画可以卖，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被告知有人去特展馆取画了。

秦蓁“哦”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明明决定斩断过去，心中却有一丝怅然。

“后悔了吗？”施渝问道。

“不后悔。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有联系了。”秦蓁斩钉截铁地说道。

施渝没说什么，只是叮嘱道：“我们还有两天就要走了，东西好好收拾哦。”

秦蓁迟钝了一下道：“嗯，好。”

——

晚上，秦蓁正在收拾东西，忽然接到一个送货上门的电话。

秦蓁疑惑：“我没有买东西啊？”

“您是叫秦蓁吗？”

秦蓁“嗯”了一声。

“那就没错了，寄件人写得就是您。”

挂断电话后，秦蓁反复回想，也没记得她买过什么东西，她问了一下施渝，施渝也没有买东西。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快递小哥送上门来了，外面是用一个扁扁的正方形硬纸板包装的，秦蓁总觉得它看着熟悉：“请问您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这就不知道了，您还是自己拆开来看看吧。”

秦蓁只好“嗯”了一声，她让快递小哥将东西搬进房间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心中莫名地有些忐忑。

施渝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是画吗？”

秦蓁眉头紧皱：“不知道。”

“拆吧。”施递给秦蓁一把刀。

秦蓁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将盒子上面的透明胶带划掉，然后拆开包装纸，随着包装纸的打开，秦蓁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里面的画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今天工作人员刚和她说画被人取走了，晚上画就到了她这里。

“不是卖了吗？”施渝问道，“谁送过来的，盒子上面有信息吗？”

施渝仔细翻找了一下，没有，一点信息都没有，她疑惑地扭头朝秦蓁说道：“蓁蓁，你知道这画为什么被送回来了吗？”

然而秦蓁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幅画，她神情恍惚，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幅画，眼眶逐渐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