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成功但分手失败[重生](84)
“果汁吧,谢谢。”许瑷达完全感觉不到饥饿,但理智告诉她需要补充能量。
她缓慢地喝着那一小瓶果汁,偷偷看他的表情。
他在对面,快速灌了一瓶,拿着手机在打字。
他是不是又在查医学资料?他肯定是随口说了个低血糖在骗她。他在怀疑她有其他问题了是不是?
梁思宇正在给联络员写邮件,说有紧急医疗状况,请他把明天的实验改到后天,并表示给那两位参与者双倍补贴,以示歉意。
明天,应激发生的24小时内,他绝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万幸之事,第一轮只剩两位参与者了,周二他一个人去完成实验就行,这周她完全可以在家休息。
处理完这些,他抬起头来,看到她手里的果汁还几乎是满的,不由微微皱眉。
“是不是果汁太甜了?要不来点苏打饼干?”
“不用,不用。”她慌慌张张喝下一大口。
“慢点,别呛到。”他急忙出声提醒,想起她上次吃麦片呛到过。
她放慢了速度,极力忍住回嘴的冲动。她不是小孩,也不是傻子,需要他这么提醒吗?
但内心深处,一只小虫子钻出来,阴恻恻地讽刺道,你以为呢?你今天的表现哪里像个正常人?
不!不!她不是那种眼泪乱飞的小脆皮,也许就是低血糖记忆错乱了,她没突然大哭。
他只是在关心她身体而已,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她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安慰自己。
一瓶果汁见底,她勉强恢复了些力气:“上楼吧?我想去洗个澡。”
他毫不犹豫地倾身过来,又要抱她。
“不用了,我自己走。”她微微后仰,轻推一下他的肩膀。
他愣了一下,改为伸手:“好,我扶你。”
她轻轻搭着,但自己居然没起来,他用力拉她一把,她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生生把她从沙发里拔了出来。
而她双腿虚软,几乎是跌在他怀里,他圈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的下滑趋势。
“Babe,你不舒服,我来吧,好吗?”他抱起了她,“也许再过两个小时,吃过晚饭,你会好点。”
他走向了电梯。
电梯关门的一瞬,她忍不住开口:“真的是低血糖吗?”
低血糖会这么久都没恢复吗?
他呼吸一滞,又很快开口:“那就是vasovagal syncope(血管迷走性晕厥),再加上你前一阵又熬夜,你今天是不是觉得有点心慌?”
“什么?”她脑子有点晕,没反应过来。
“血管迷走性晕厥。原因有很多,比如疼痛、饥饿、脱力,晕针、晕血都属于这一类。大部分情况下,由于生理或者情绪刺激,患者心跳过慢,血压急速下降,大脑供血不足晕倒。”
他滔滔不绝,她很快从半信半疑,到有点相信。
他却内心苦笑,自己所有的医学训练,居然都用于煞有介事地行骗,这简直糟透了。
算了,先这样吧,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回了卧室,他放好热水,抱她去简单擦洗了一下,又让她趴在床上,细致地帮她吹干头发。
“我去洗澡,不舒服要马上喊我,好吗?”他捻着几缕她掉下来的长发,绕在指尖。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她推了推他,手臂却软得像煮熟的空心面。
他刻意没关浴室门,只是虚掩着,这样她要是不舒服,可以随时喊他。
很快,浴室传来水声。许瑷达勉强抓过手机,搜索“血管迷走性晕厥”。
三四个小时了,还这么无力倦怠,真的正常吗?刚醒来的时候,她还能在松林里走几步呢。
“醒后乏力、头昏,严重者有遗忘、精神恍惚、头痛等症状,持续1-2天。”
她看着维基百科的解释,逐渐感到安心,也许,他没骗她,她只是所有能量都用光了。
对,她只是状态不好,像有人偶尔晕针一样,对那个场地发生了过度反应,她平时不会这样的。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次偶然的不舒服而已,就是这样。
眼皮逐渐变沉,她松开手机,半梦半醒间,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松林里,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和泥土,他握着她的手肘……
浴室里,梁思宇终于能微微放松,他揉一下僵硬的肩膀,开始回溯今天的一切。
到底是什么触发了这次发作?路上的风景?保安的行为?俱乐部的建筑?
他有些头痛,“嫌疑犯”太多,但和飞机都毫无关联,根本无从推测。
他唯一能确定的,他尝试用接地技术握紧她上臂的时候,绝对出了问题。
就是那下,把她吓坏了,直接从轻微的解离状态到了情绪崩溃。
他懊恼得要死,他怎么敢以为自己看了几页DSM就可以帮到她?
飞机上那次,也许根本不是他做对了什么,全靠她自己充分准备过。
今天,他无知地把她领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粗糙地插手干预,直接导致了一次急性发作。
而且,这次不是飞机、也不是噩梦,这种突然发作也太危险了。
如果哪天是她自己一个人呢?甚至,她在开车呢?他不敢再想接下来的画面。
淋浴的水流温热,他却像掉进了寒冬的哈德逊河。
不能拖延了,他不敢赌那些概率,要尽快去咨询专业的精神科医生。
还有,当时她说的那个词,语调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呢?
他草草擦了下头发,赶紧出来了。
她已经睡去了,可枕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维基百科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