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狼(11)
阮晔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此时唯一爬上心头的,只有无力。
官吏在百华的脖颈上套上一圈铁链,百华的目光落在阮晔身上,带着几分无助。
“百华,你先同他们去,别害怕,” 阮晔上前一步,试图伸手拉住他手腕安抚他。
却有官吏横出长剑抵在她身前,怒斥:“干什么!”
阮晔上前的步子顿住,身前的刀刃泛着渗人的白光,她眉微微蹙起。
百华瞳孔一缩,欲挣脱两侧的束缚。
“没事的!百华,没事的,”阮晔摆摆手,看出他有几分着急。
“勿妨碍官府办案!”一官吏伸出手推了一把阮晔的肩膀,阮晔目光全落在百华身上,一时没有注意,往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
她低呼一声,落在百华的耳中。
百华仰起头颅,喉中发出狼嚎般的长啸,响彻整片林子,声音带着的威慑力,笼子里的大型犬纷纷发出吠声。
他微微躬着背,眼底泛着猩红的光,白衣下的肌肉骤然膨大,袖子有崩裂之势。
架着他的官吏还未来得及低头看,已经被百华甩开。
“啊——”官吏被甩开几米远,撞在院墙上,手中的铁链早已脱离。
“狼人!这就是狼人!大人,这这这太危险了,必须将他抓起来啊!”张盛慌张后退。
众人眼中,百华从正常人的模样瞬间成了魁梧的狼人,他奔着跌坐在地的阮晔飞奔而去,将她揽在怀中,一下钻入了林中。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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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晔跌倒时,手心擦破了皮,她也顾不上去管手心的疼,再抬头时,已经被男人揽在了怀中。
他身子本就壮,此时更是,阮晔窝在他臂膀中,小小一只。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百华,是方才被刺激到了么?
是因为她么?
周围的风很大,是因为百华跑得很快,那些风很快地掠过阮晔的双耳,发出呼呼的声响。
此时刚刚入春,山顶上的雪还未完全融化,带着渗人的寒意,但百华的怀抱热得像个暖炉,阮晔感受不到丝毫的冷。
好像过了很久,阮晔睡着了,周围风渐渐小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此处是个山洞,角落里堆着些枯叶,她正被安放在那些枯叶上。
这里......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么?
在他来到她身边之前,他一直住在此处么?
百华恢复了正常的体型,正要朝外走去。
“百华?”阮晔试探地唤了他一声。
百华闻见她的声音,连忙回头,走到她身边。
她鬓角的头发有些乱,百华捻起碎发挽到了她耳后,又站起身,朝着山洞外面走去。
“你去哪?”阮晔话音刚落,洞口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但就算他听见了,也无法向自己解释,他尚不会说话。
阮晔手心擦伤,其实并不算重,渗出的红血丝已经凝固,但她没想到,方才跌倒时,不慎崴了脚,此时竟已经肿起来了。
她站起来,在洞口朝外望去,夜幕逐渐落下。
此处地势极高,枝桠上还挂着未融的冰,离了百华的怀抱,阮晔一出洞口,寒风就铺面而来,顺着衣领渗入脖颈。
她朝着底下望去,几点橙红映入视野。
那是什么?
糟了!是火把!
定是官府的人上山来寻了!
阮晔顿时慌了神,此处是百华最后的藏身之处,若是让他们找到这里。
他一人又如何敌得过官府,更何况他们还带着火把,狼最害怕的便是火了。
阮晔扶着山洞石壁,陷入沉思。
这样下去不行,等到白日,他们就会找到此处。
可此时百华还没回来,她到底要如何做?
一夜无眠,直至天边逐渐漏出鱼肚白,阮晔才看见从远处走来的百华。
“百华!你回来了,我可能......你怎么了?”阮晔看着身形有些摇晃的男人,捏住他双肩。
他捏住白衣的双手松开,一兜子冬枣滚落在地。
“你,你去给我找吃的了?”阮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落了满地的冬枣。
他原本洁白的衣服变得脏乱不堪,两袖被划破,当是枯枝所致。
百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覆在阮晔脑袋上,另一只手举起,手心里攥着草药。
“这是......”
阮晔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将草药在手心揉碎。
他抬起她的手,将草药覆在她手心上,又撕下衣角,绕着她的掌心包扎。
他头低着,阮晔能看见他的发顶,他脖颈上还拴着铁链,铁链在他脖颈上勒出一圈红色印记,早已磨破皮擦出血。
更何况,他在外面奔跑,铁链随时可能缠上树枝,必然会伤到他。
阮晔抬了抬未受伤的手,欲触上他的脖颈,但五指拢了拢,又垂了下去。
掌心上,他打的结歪歪扭扭地塞在缝隙中,这还是阮晔教给他的。
之前,阮晔发现他受伤都不会包扎,她本以为她包扎的手法已经够丑了,没想到还有人能超越她。
脑子里忽然闪过在院中的记忆。
她假装受伤,让他给自己包扎,两人最后在院中嬉笑打闹。
阮晔沉入回忆之时,百华已经蹲下身子,伸手触了触她的脚踝。
阮晔感受到他的意图,稍稍后退半步,她朝着山洞外看去,天已经全然亮了。
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此处。
“不用了百华,”阮晔又后退半步。
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发现。
百华扬起头,双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阮晔扶着石壁一步一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