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深渊后我变强了(29)
“至于西娅,大抵是死了吧。”
西莉亚无所谓般说道。
*
夜弥丝在那段时间里想了很多。
想原主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是她穿了过去,然后承受与之相同的命运;想为什么自己走上了信仰神路。
“为了成为人类的神明。”
“嗯……那可真是一个伟大的理念。只是夜弥丝,你还没有学会如何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这条道路注定充满了艰辛啊。”
夜弥丝曾疑惑地向命运女神寻求答案。
祂欣然道:“兴许会死。”
那时年轻气盛的她并没有把命运放在眼里,而是一意孤行地朝着自己认可的道路走了下去,把自己彻底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如今也不过是到了自食其果的时候。
不过她宁可选择另一条自我陨落的道路,也不愿意就此让他们的念头得逞,她愿意为自己的信徒、为过去的那个天真无知的自己做出最后一份努力。
作为诀别的悼礼。
夜弥丝在西莉亚的帮助下逃了出去,作为代价她心甘情愿地给出了自己的神格。
“西莉亚,我衷心地祝愿你成神。”
因为只有这样,背叛者才会亲自咽下他们独自酿出的苦果,真真切切地尝尽这世间的一切苦,而我再也不会为他们而来了。
至此黑夜永无光亮。
第17章
==================
失去了大部分信仰,又接连失去了神格的夜弥丝,如今孱弱到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胸口的位置隐隐作痛。
夜弥丝不用伸手触摸,就知道那里存在着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狰狞。
外表已经愈合。
心口的伤却仿佛依旧溃烂成一片。
离开了圣迦那帝国,夜弥丝也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走,她只能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那最后一道未被封印的深渊裂隙而去。
最好能再快点。
途中掠过的无数风景、一栋栋红的白的瓦房都未能再度引起她的注意,人烟渐渐稀少,她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大陆。
直面了真正的深渊。
它盘踞在那儿,犹如一张微微闭合的眼,在见到她或者说嗅到生命的那一瞬间猛地睁开,幽灵般诡异的力场死死地抓紧了她。
地面再度下坠。
夜弥丝站在深渊的边缘,漆黑幽邃的深洞像是一道来自远古荒凉的视线,不带任何感情地与她对视。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甚至心生恐惧。
可当她真正地来到这里,万分艰难地选择了拥抱自己的命运,她突然就觉得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了。
不过是死去而已。
夜弥丝张开手,狂风呼呼地灌入她的衣袖裙摆,广袤的天地、幽邃的地底,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自由。
不用再去想人之子。
不用再去为这个即将沉沦的世界悲伤而痛苦,因为她也决定与之共沉沦了,就请让她先行离去吧。
“夜弥丝,不要!”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诺因从未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恐怖到如此遥远,他几乎再也维持不了表面上的镇定,眼底血丝顿生。
冠冕摔落在地。
他也没去捡,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然而视线在她胸口那里僵硬住了,不可置信地出声,嗓音涩然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这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你的……神格呢?”
夜弥丝心平气和,扯出了一个微笑:“不过是如你们所愿罢了。”
如、我、们、所、愿。
这句话一字一句地在他的耳边回荡,诺因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手指蜷曲,他抬头疯狂地在那双眼里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没有、什么也没有。
爱恋也好、憎恨也好,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一片死寂的虚无。
夜弥丝恨他吗?
当然恨。
只是她要死了,她不想死亡前还要因怨恨将他们的脸深深铭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我希望得到永恒的清净。
诺因从她的眼中得到了这个信息,他不敢再上前,只是有些狼狈地地望着她的眼睛,以一种极其低微的姿态恳求她道:“夜弥丝,无论如何别跳下去,我不会再如此逼迫你了,那些人……也不值得你为他们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深渊是神的埋骨之地。
诺因不敢想象要是这个世间不再有夜弥丝……他一定会彻底发疯的。
“我觉得值得就够了。”夜弥丝答道。
她轻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是想到自己竟能一无所知地与他们一同生活了数百年。
像是深陷进了淤泥里。
“诺因,没有任何人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决定我的道路,即便是你。”
伟大的光明神冕下终于察觉到祂无法挽回。
祂阴晴不定地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忽而吐露出了一句话:“夜弥丝,如果我说他们都要死呢。”
夜弥丝定定地看着他,轻叹道:“果然这才是你啊。”
一句话也不能信。
“诺因……如果这样,那我也只能盼望着他们亲手替我砍下你的头颅了。”
毕竟我也没办法守护所有人。
夜弥丝不再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跃入了深渊,耳边似乎又传来了谁的哭泣,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除了我,还有谁会永远接纳你的脾气,倾听你的喜怒哀乐,温柔地拭去你的眼泪呢。
不过我想,应该也不会再有了。
希恩慌里慌张地赶过来时只看见了一截零落的裙摆,它被紧紧地撕扯在诺因的手中,谁都没能抓住那个纵身跃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