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深渊后我变强了(95)
越小心,越珍重。
乌若涅尔不会再让夜弥丝继续等待下去。
如果命运拥有无限可能,那么他是否可以去争取那属于他的一点微渺未来呢,他要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愿意与命运再次进行对赌。
这一刻两人的心意相通,她知道他们都愿意为了彼此不断奔跑,于是她什么也不再说,只是将忧虑的目光深切地落回了自己心里。
乌若涅尔抿着唇,眼里孤注一掷:“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夜弥丝闷声道:“……嗯。”
她绝不会允许他失败的,若是最后仍然要失去他,夜弥丝也会再次走到命运的面前,去要回那一朵独属于她的浪花。
而现在她的战斗仍未停止。
*
女神离开的第一天,想祂。
女神离开的第二天,想祂。
……
夜弥丝离开的第一个春天,我在思念她。
夜弥丝离开的最后一个冬季,我仍然在思念着她。
西娅坐在会议圆桌的上首,与那位远道而来的女王首次进行会谈时,她们出乎意料地同时提起了同一位不可明说的存在。
她饶有兴趣地听那位女王讲述故事的开始,然后用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写下了这段故事的结尾。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能听到有关于祂的传言。”
女神已经不再露面于人世。
唯有残余旧神们陨落的声音还在告诉着生灵万物,我依旧与你们同行。
那位年轻的女王含着笑意,“我们会永远铭记祂的存在,哪怕教堂的钟声已经不会再为此敲响。”
“我名为苏亚娜。”她郑重说道。
西娅颔首,点头致意。
这是历史上两位女王的首次相遇,也是圣迦那帝国与晨星帝国的第一次碰撞,在那之后,无论历史如何发展,人们总会称赞这是个光辉灿烂的时代,是开创人类魔法体系的伟大世纪。
会谈结束了。
西娅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将它珍重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她走到窗外注视着那座屹立在广场上的巨大雕像。所有人都知道,那将是一个强大帝国的象征——晨星摇曳之花。
苏亚娜也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望去,睁大的双眸中露出了惊叹的神色,“真是难以想象的伟大造物。”她永远记得第一次接触魔力时的激动。
从那时起,她就明白一切即将天翻地覆。
西娅唇边露出了一丝短暂的笑意:“是的,这将是只属于我们的传说。”
苏亚娜在帝国双方友好相谈协议中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并落下了自己的帝国之章。等到身边的侍从官将这一式两份的协议收好,她回过头,认真说道:“那么圣迦那帝国也将诚挚期待着您的到来。回见,女王陛下。”
来自另一个国度的使者离去了。
结束一切会议的西娅在傍晚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摘下了头上沉重的桂冠,闪耀的宝石象征着权利以及沉重的义务。
女王。
西娅琢磨着这两个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个身份匹配在一起,可她仍然记得,在她的身世暴露出来的那个日子。
耻辱的经历换来了更多的耻辱。
而所有源源不断的耻辱都只汇成了一句同样的话——凭什么,那个女人能站在高台上,心安理得的指挥着所有人。
西娅闭上了眼睛,灵魂依旧滚烫,在那个分别的夜晚,有人曾将最好的礼物给予了她,也赋予了她无上的勇气。
“西娅,你想建立一个帝国么。”
她无法回答。
可她的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君权神授。”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脸上浮现出狂热的微笑,而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她登上这个帝位。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漫长的时光足以令所有人面目全非,西娅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她身上的威严也一日比一日深厚。
她不再想起那些深渊里的日子,不再想起那些纠葛的无聊感情,也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她的神明了。
命运便是在这个时候落下了自己的筹码。
赌桌上的天平开始倾斜。
“时光啊——是一把锋利无情的刀,它切开意气风发的岁月而剖出腐烂发黑的内脏;它回首艰辛的过往而谱写出美妙非凡的乐章;在过去与未来的起点,它总是那样的令人难以琢磨……”在悠扬的曲调声中,祂笑着说出了天平另一段应当放下的筹码。
“一段意气风发的岁月或者一个腐烂发黑的内脏。”这是对夜弥丝说的。
夜弥丝沉默。
如果她没有猜错,岁月指的是她自己支付代价,而腐烂发臭的心脏指的是被权利浸透的……西娅。
其实命运的赌局很简单。
无论天平向哪边倾斜,就意味着倾斜的一边拥有最大的自主权。只要不倾斜于命运,就算是平局,也有获胜的可能。
而命运只会给出两个选择,一个是可以交换筹码的平局,而另一个则会将所有的筹码都输给这位真神。
事实也正如此。
如果命运拿走岁月,她将失去部分的神力。可只要祂拿走心脏,夜弥丝就能够与命运进行交换,哪怕是晨星帝国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她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样看起来选择哪个筹码不是一目了然么。
然而这里有坑。
如果腐烂发臭的心脏并不存在呢,那么她就要拿出更多的东西来弥补天平的倾斜。当然也有钻空子的行为,例如让那颗腐臭的心脏成真,这样天平就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