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68)
于是家宴上,那群老东西三五言语间便往乔惟身上绕一绕,又说金陵风土人情,又说大家族间来往紧密,对她们而言也是个靠山。
乔惟却只静听着,等那群人叭叭说完后,才笑着应道:“大家族间来往紧密,互相帮扶,定然是好的。”
正当族老皆以为说服乔惟时,她便露出与眼前一派的无辜表情:
“可这些年家中似乎无一人科举入仕,阿惟帮谁呀?”
乔氏自诩书香世家,可科举这一条路道阻且长,再加之金陵富贵乡又有家族庇护,生活过得松快,读书一事上便松懈。
于是许多年里,整个乔氏年轻一辈便只出了乔惟父亲乔辙这一个科举入仕的状元郎。
更别说这群老的。
若要有扶摇直上进京当官的本事,当年也不会指着乔辙骂忘本。
老东西们不肯作罢,又道:“你既是太子伴读,总归在太子面前有两分薄面,在京中给你叔伯兄弟安个小官有何不可,说到底不还是太子的势力。”
这话说的,旁听的乔馥都觉得荒谬。
几个兄长却觉得很有道理,也纷纷劝说乔惟,又说自己不在乎官位大小,历练方可。
乔惟更是乖巧道:“好呀好呀。”
老东西们刚松一口气,又听她语气真挚:
“东宫不养闲人,正巧殿下前些日子说要养一批死士,叔伯可感兴趣?”
从那刻开始,乔馥便知道!
乔惟是个无赖!
不过是个伪装甚好的无赖,也不知是什么手段,叫周家两姐弟对她死心塌地。
乔馥想到这里,又欲说什么,就见乔惟直直盯着她的肚子,那目光甚至有些瘆人。
她退后一步:“你,你干嘛呀……”
乔惟从周懿情身后探头,目光落在乔馥隆起的小腹上,低声道:“可以摸一下吗?”
“哈?”乔馥匪夷所思,但见乔惟好像真的很想摸,双颊发烫的扭过头,“你要是非要摸,也行吧……”
下一秒,乔惟的手就轻轻触上了乔馥的肚子。
乔惟不曾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但不代表她不喜欢孩子。
恰恰相反,看到还鲜活自在的生命,她心底总会柔软三分。
譬如祁娆,就是她用心照顾大的。
又譬如周世臣府上那几个孩子,她做夫子时也是用心教的。
如今见到乔馥的肚子,乔惟心底除了柔软,还平生出几分奇妙的情绪。
虽有些远了,但这也是与她身上留着相同血脉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我认识么?”
“无关紧要的人。”乔馥冷哼一声,“我不打算再成亲,生个孩子堵族老的嘴罢了。”
“知晓你有孕后,我总想着给孩子送点什么,闹到现在一直没功夫准备。”乔惟说话时有些愧疚,“待我闲下来了,再给小外甥补罢。”
“你还能有闲下来那天?”乔馥似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挑了挑眉。
乔惟摸了摸鼻尖,不确定道:“快了。”
乔馥嗤之以鼻。
周世臣此刻也冷静下来,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亭亭站着的周懿情。
这一看,就忍不住眼眶发酸,要转移视线才能控制一二。
周懿情也时刻关注他,见周世臣情绪平和许多,忙上前几步拉住他的手:“世臣……”
“阿姐……”周世臣深吸一口气,眸光暗暗地低声道,“我只想知道,这些年你既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
二十多岁的大将军,见到自家阿姐才会露出几分委屈,连着声音都带着颤。
周懿情心疼得不行,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唠叨了好几声“是阿姐不好”。
直到周世臣抬手给周懿情拭泪,她才哽咽着道:“当年我难产后,短暂失去了意识,等再睁眼已在出宫的马车上。”
“驾马的人称自己是太子部下。”说到这儿,周懿情顿了一下,看向乔惟,“受乔公子所托,送我去金陵乔家。”
乔惟意外:“我吗?”
她什么时候还做过这等偷梁换柱的事儿。
周懿情道:“后来到金陵见到阿馥,我方知不是你的主意,但那人是谁我也无从得知。”
“我刚小产,四肢发虚,也只能由着他载我去哪儿。他叮嘱我,如今京中形势混乱,阿臣腹背受敌很不好过,若我再现身,阿臣难免处境更加艰难,恐有性命之忧……”
周世臣低声道:“那时京中眼线颇多,你怕连累我,于是连封信都不敢于我,是吗?”
乔惟略一思着,突然看向乔馥:“那你为什么不予我说?”
乔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们神仙斗法,阿情单纯,万一就是你害得阿情,我难道要把她往火坑推么?”
“不要这么说……”周懿情忙拉住乔馥,愧疚地看着乔惟,“抱歉,阿馥是为我好。”
“无妨。”乔惟倒有其他事情好奇,看着乔馥,“当时拉着如妃娘娘的马车是直接停在老宅门口了?”
乔馥蹙眉:“这什么描述。”
乔惟定定看着乔馥:“我的意思是,送她出宫的幕后之人不曾与你联系过?”
乔馥问:“……你在怀疑我?”
“嗯。”乔惟颔首,“并非怀疑你救周懿情的动机。”
“而是我很好奇,你从小长在金陵,是如何能在京城与一个足矣将周懿情换出来的人搭上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