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83)
见他憋了半晌才吐出这四个字,乔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意识到这不太礼貌,乔惟马上收敛了笑容,心情却比方才轻松不少:“怎么会呢?若非周大人,我大概也是要被那波贼人逼下来的。”
周世臣眉头微蹙:“为什么?你不是……人缘很好吗,怎么会结仇家。”
乔惟无奈:“许是政敌,许是纯粹讨厌我,都不是没可能。饶是圣人也不能叫人人喜欢,何况是我?”
“就像周大人,不也不太喜欢我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本意是不想让这话说得太沉重,心里却不免也生出几分试探的念头。
如乔惟所言,不会人人讨厌她,但鲜少有人像周世臣般将不与她亲近写在面上的。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周世臣一噎,半晌没作答。乔惟也不逼他,静静缩在那儿,望着洞外绵密的雨。
就见那雨越下越大,雨声杂乱无序,像要占据乔惟全部的五感。
只听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伴随着尖叫、混乱……
“乔惟!!!!!”
?
乔惟看向周世臣:“我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殿下的声音。”
“殿下!!!”
“乔!扶!砚!”
乔惟猛地转过头,就见祁华狼狈地站在洞口,身子挡住半边天光,发梢都滴着水,全然没有往日的矜贵。
他身后跟着许多侍从士兵,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殿下。”乔惟睁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华面前,下意识用袖子擦他脸上的雨水,“你怎么亲自……”
话还没说完,祁华紧紧抱住她,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还能说话吗?”祁华问。
“我,我说到现在……”
“也没失忆?”
“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磕碰到了吗。”祁华显然松了口气。
“我是没有。”乔惟轻轻推了推他的腰,“是周大人……”
祁华这才注意到洞穴深处披着乔惟披风的周世臣,眸色一暗,语气也不算太好:“你们怎么在一起。”
乔惟解释道:“是周大人救了我。”
祁华眯了眯眼,气势汹汹地走到周世臣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周世臣?”
周世臣作势要行礼:“殿下。”
“不必了。”祁华抿了抿唇,半晌道,“多谢你救了扶砚。”
“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是臣分内之事。”周世臣垂眼,叫人看不清情绪。
“那你回去慢慢想。”祁华转身,重新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乔惟身上,又从侍从手里接过伞将她遮了个严实,“走吧。”
乔惟不放心地回过头,正对上周世臣的眼睛,不由道:“可周大人……”
“我叫人把他送到如嫔娘娘那儿,太医也过去了,你不必担心他。”
直至乔惟被人祁华一步三回头地带走,其余人才敢上前搀扶周世臣。
周世臣望着两人的背影,张了张嘴。
那句“没有不喜欢”,终究是没说出口。
当天晚上,周世臣还是发烧了。
一向健康的人突然发烧,吓得周懿情在榻前守了一夜,等到退烧才松了口气下去休息。
周世臣却是做了个梦。
梦里的乔惟与他平日见得很不一样。
她会用那双惯来温和疏离的柳叶眼包含柔情地看他,温度隔着衣衫真实地传递,并非短暂地一触即离。
梦里,她着大红婚服站在他面前,美得不似寻常男子,长发披散,随着身后不知谁高喊了一声“一拜天地”,他与她拜天地、进洞房。
一夜旖旎,梦醒时周世臣愣愣看着床幔,不顾身侧侍女兴高采烈去喊自家阿姐,也不顾被褥下迫切需要解决的少年情热。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了。
梦中那双满含柔情的双目,萦鼻难忘的梅香,都是他记忆中乔惟在祁华身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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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的好殿下。”乔惟被祁华半推半就塞进帐篷,瞥见他不虞的脸色有些无奈,“你心疼心疼我遭此一难,不要摆脸子了,好不好?”
“哼。”
祁华哼了声,手下动作却更轻几分,不顾乔惟身上还脏着就让她坐在床上,不由分说撩起她的袖子。
“我没事,周大人替我挡了许多。”乔惟由着他检查,低声哄着。
这句话显然没能宽慰到嫉妒心发作的太子殿下,他握着乔惟的手腕顿时紧了两分:“怎么会是他救你?”
乔惟思索片刻,认真道:“许是路过。”
“什么路过。”祁华咬牙,侧身坐上床垫,伸手就将乔惟揽进怀里,确认她身上无伤后动作愈发用力,“万一他是……是温照琼派来的人,故意演一出英雄救美,让你心软,让他对你有救命之恩,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我该怎么办?”
乔惟好笑地轻拍他的后背:“我的好殿下,怎么会呢?除了你和我爹娘,谁知道我是女儿身。”
“怎么不会,万一他好龙阳呢。”话虽如此,祁华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脑袋蹭着乔惟的脖颈,语气却软和不少,“我看你的披风在他身上的时候,不知道心里多吃味。”
“人家为救我受了伤,我理当照顾他呀。小的时候我也没少给你盖被,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