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110)
直到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云笙才道:“说完了?”
萧绪微蹙了下眉,虽说他的确是为哄人搭理他,才如此刻意说起这寻常小事,但云笙的反应也太淡了。
“不愿我随你一起?”
云笙嘟囔:“什么随我一起,我们不会一起啊。”
云笙看见萧绪眸中浮现出少见的疑惑。
她古怪地多看了几眼,发现他是真的疑惑,不禁开始讶异:“你不知七夕宫宴男女分席吗,我们并不在一处地方。”
马车内沉寂片刻。
云笙逐渐反应过来,萧绪好像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他此前从未参加过七夕宫宴。
与别的宴席不同,七夕宫宴仿鹊桥相会之意,宫中特设银河之景,以曲水为界,女眷随贵妃娘娘于南岸水榭台阁间行乞巧之乐,显女儿家的灵秀与巧思,君臣则随陛下于北岸赋诗联句品评书画。
席间虽能闻丝竹之声,可见灯火辉映,却因水雾相隔,不得见对岸人影。
萧绪面上情绪并不明显,仅有瞳孔缩张了一下,而后沉声道:“所以,我并不能见你抚琴。”
“嗯,不能。”
云笙未说,不止不能瞧见南岸歌舞,宫宴当日,自宫门起男女便不可同行。
萧绪又沉默了一阵,不知在想什么。
云笙道:“也并非完全不在一同,毕竟怎也都是在皇宫中,宴席尾声能够共赏烟火,结束后通过九曲桥便能相见了。”
前两年她曾想过是否能在这样的宫宴上见到萧凌,即便是这等形式,去往九曲桥也还是能见上一面,便托人去询问,这才知晓昭王府来的是二公子萧珉,且听闻近几年都是萧珉。
云笙眨了眨眼,忽的意识到:“你是因为我才特意去的吗?”
萧绪并未否认,很快应下,但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形式,似乎不太满意。
云笙没将他的不满放在心上,毕竟七夕宫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又非今年特殊。
她只是忍不住想他为何要特意为她参加宴席。
未解的答案又一次被好似合理的理由否定,她似乎又要陷入所谓的印证了。
云笙挥散这些思绪,连书上都不曾解释那个人为何要对一个答案不断的否定,她也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
*
接下来的几日,云笙每日都进宫练琴,选定的曲目已是越发纯熟。
直到这日下雨,云笙醒来时天色阴沉,令她一时还以为天未亮。
“翠竹,是何时辰了?”
“回世子妃,已经辰时了,今日有雨,天看着暗。”
窗外雨声淅沥,绵绵不绝,云笙偏头向窗户的方向看去,水珠连成一线,织成一道朦胧的雨幕,将远处的景致都晕染开来。
“世子妃,奴婢伺候您更衣。”
云笙懒散地搭着翠竹的手起了身,听着这绵软的雨声,提不起什么兴致。
她想了想,道:“今日气候不佳,便不进宫了,你待会派人去和宫里说一声。”
“是。”
“还有长钰,给他也带个消息,让他晚些时候不必去接我了。”
云笙更衣洗漱后,简单梳妆了一番。
推开门时,天际已褪去沉黯,透出一种灰白的光晕,然而雨势非但未歇,反而愈发急促,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云层低低地压着,不见半分晴意。
看来今日她只能在屋子里待着了。
前几日那般充实忙碌,如今忽然闲下来,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云笙关上房门往回走,脚步在隔断的屏风前顿住。
她微敛眉目,余光还是瞥见了屋内西侧的宽敞处静置的七弦琴。
只是看见那张琴她脸上就臊得慌,眸光颤了颤,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昨日从宫里回府后,萧绪不知突然从哪里找来一张琴,以他在七夕宫宴上不能听到她抚琴为由,让她在屋里抚琴给他听。
原话温柔,声音低磁。
蛊人心魄似的,贴在她耳边道:“可以让我做这支曲子的第一个听众吗?”
云笙不觉不可,且细想来,若不让他做这第一个听众,他连听都没得听,便应下坐到了七弦琴前。
这支曲子曲调悠扬婉转,琴音泠泠淙淙,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然而曲子行至过半,本该推向高潮之际,一声突兀的滞涩之音骤然打破了意境。
萧绪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极近的位置,俯身轻吻她颈侧。
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云笙指下的琴弦一颤,发出几声慌乱的杂音。
偏偏这个作恶的男人还哑声低唤道:“笙笙,继续弹。”
萧绪的手掌包裹她。
他竟然也会弹这首曲子,他握着她,带动她,像是一曲缠绵的合奏,琴弦时而抖动的颤音仿佛不再是瑕疵,奏出别样的声调。
再后来,曲子完成,声响却未歇。
此时,云笙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思绪,再怎么回想也没法改变她依旧没能做到文心嬷嬷提醒的那件事。
她甚至还在庆幸,昨日轮到依他在别处胡闹了,今日若是又没能推开他,至少该轮到听她选地方了。
又站了片刻,屋内也无旁人,云笙定了定心神,红着小脸还是朝那张琴走了去。
萧绪找来的这张琴品质极佳,应是价值不菲,也不比宫中的琴逊色,琴音更是悦耳,拨弦便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