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146)
“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身边总有人在我耳边絮叨,说我那未婚妻,看着温顺,实则厉害得很,说我那些跑马射箭结交朋友的乐子,往后怕是都得收起来,不然就玩物丧志不成体统。”
“还说我未婚妻的娘家,看着是清流门第,实则内里不太干净,前两年有桩牵扯到江南贡品的旧案,她家一个近亲可能掺和进去了,虽然最后压了下去,但知情人都说,手段不干净。”
云笙愕然:“这种事怎能轻易听信?”
“我当时也不全信,后来又有人说他亲眼看见我未婚妻的兄长,在城外纵马踏伤农人田产,事后只扔下点碎银子了事,嚣张得很,家风如此,姑娘能好到哪里去。”
“可这都是她家人的事,未必代表姑娘本人。”云笙忍不住轻声辩驳。
“我起初也这么想,但那姑娘的兄长却在酒桌上扬言,说等妹妹嫁进我家,就能借我家的势,这婚事是他家棋盘上一步算计好的棋。”
虽是一个陌生人的事,但云笙却是听得直皱眉。
连她一个外人听着都不由被这些话代入其中,顺着话风的方向觉得这桩婚事甚是不可,眼前的年轻男子总在听着身边人如此说着,心里怎会毫无波动,也难怪会逃婚。
但云笙还是问:“你没想过要求证吗?”
“自然想过,我曾想找人打听,可我刚流露出一点想查证的意思,我母亲那边就传来话,说这桩婚事是长辈早定下的,女方家世清白,姑娘温婉可人,让我不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安心准备成婚便是。”
“越是这么压着,我反而越觉得其中有鬼,后来,我听到的有关她的消息越来越多,身边友人也说,若这姑娘和她的家世当真毫无瑕疵,为何这么多巧合的传言偏偏都指向她。”
他长长吐了口气:“我越想越觉得寒心,觉得这婚事从头到尾都透着算计和隐瞒,还有人暗示我,我大哥……哦,我家里有个很厉害的长兄,他一直没成婚,就是在冷眼瞧着,我若乖乖就范,就是替他成了这两家联姻的棋子,我不愿如此,觉得憋屈。”
云笙眨眨眼,淡声总结:“所以,你就此从家里逃了出来。”
萧凌耸了耸肩:“嗯,但现在想想,如此做法实在冲动又幼稚,还有失担当,那位没见过的未婚妻,估计都恨死我了吧。”
许是因为云笙自身也经历了一次遭未婚夫逃婚的经历,即使男子口中的那名女子和婚事听来实在不妥,她也没法客观地认同。
她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低着头看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短暂的沉默间,她也有些后悔了,今日不该出门,说不定她都在客栈里吃上萧绪订好的鱼了。
过了一会,萧凌出声:“雨好像停了。”
云笙也回过神来,赶紧站起身跟他走到了洞口,果真瞧见天边雨势已停。
“太好了,那林公子,劳烦你送我出林子,之前答应的酬谢还是会给你的,望你能够收下,以表我的一点心意。”
萧凌不甚在乎地哼笑一声:“送到了再说吧。”
云笙不管他在不在乎,眼下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刚要走,又见萧凌转身回到洞里。
“你做什么?”
萧凌没回答她,很快又从洞里走了出来:“好了,走吧。”
云笙有些疑惑,但没多问,跟着萧凌又往刚才拴住黑马的地方走了去。
雨后的丛林,处处带着清凉的湿气,水滴从叶尖断续坠落,敲在落叶上发出空寂的轻响。
黑马载着两人踏着泥泞的小径,直到视野豁然开朗,前方不远,便是望州的城墙。
谁料还没进城,雨竟又下了起来。
雨势不大,男子却怎也不愿继续赶路了,就在城门边找了个茶馆停了下来。
云笙不会骑马,身上也没有银两,说是要报答人家,却反倒让他出钱给了茶馆的小厮一些铜钱,让人往城中她下榻的客栈传去消息,而后叫了壶热茶和她一起在堂屋坐下。
她也不明白这人怎这么娇贵,一点小雨就不愿赶路了,但毕竟是她有求于人,也好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她。
她依旧客气道:“林公子,让你破费了。”
萧凌给他们身前的两只茶盏都倒上热茶,没和她多说客套话:“嗯,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云笙拿着茶盏,此时没心思悠闲地饮茶闲聊,目光飘向茶馆正门的方向,忽然有些紧张。
她此时后知后觉才开始想,萧绪是仍在忙碌公务,还是已经知晓了她遇袭一事,客栈那边接到消息后,会是谁来接她。
思绪东想西想没个实处,她只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是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雨声仍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云笙终于在细微的杂声中听见了一阵急促且明显的马蹄声。
茶馆内不少人也听见了,不由好奇地转头。
马蹄声停,还未见来人,云笙已经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直到茶馆的门帘被人从外急切撩开。
云笙一愣,看见萧绪闯了进来。
他从头到脚几乎湿透,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往下淌着水,衣袍紧紧裹在身上,颜色被雨水浸染深,呼吸尚未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