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159)
云笙一愣,从他胸前撑起身:“在何处找到他的,他现在在哪里,我们还未离开甘州,要不我们……”
“他已经离开甘州了。”萧绪手掐在她腰侧,打断了她的话。
“……啊?”
他虎口并未收紧,只有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替你酬谢过他了,他收下银两后,就离开了甘州。”
云笙还是愣愣的:“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早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
“……”
云笙狐疑地看了看萧绪,却又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你想他留什么话给你?”
云笙一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和萧绪对视片刻,目光又流连在他今日的着装上,最后呼出一口气来,移开了目光:“什么也不想,你已经酬谢过他就行了。”
话语间,马车已经摇摇晃晃地驶出了望州城门。
云笙靠在萧绪怀里,低头就能看见他腰上挂着的香囊,依旧如她送出时那般鼓鼓囊囊,从表面看不出是否又被打开过的痕迹。
但细想来,除非他趁她入眠时半夜起身,否则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他若打开了香囊她怎会没看见。
可萧绪自从收到香囊后就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夜里不见他拿出来,白日就见他挂在了腰上。
云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萧绪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问:“怎么了?”
云笙抿了下唇,默默低下了头。
东西都已经送给他了,之后他总会看见的吧。
如此想着,云笙逐渐放缓了思绪,在萧绪怀里睡着了。
如萧绪之前所说,离开望州后,这一路几乎都是偏僻的山林小镇,没什么可停留的,大多时间都在赶路。
终于在第三日的午后,他们抵达了甘州。
这三日,云笙依旧没有见过萧绪打开香囊。
她也试图通过睡觉和四处闲逛和他拉开距离,让他有独处的时候。
可待她回到他身边,他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同反应,香囊也如完全没有被动过样子,好端端地挂在他腰上。
原本因羞赧而没好意思说出口的事,到了如今却成了她藏着的秘密似的,小心思没有被发现,也没机会吐露出来,憋得她直难受。
从望州离开后,萧绪就变得忙碌起来了。
越是接近他此行的目的地,他手头的事务便越多。
到了甘州,萧绪腾出半日陪云笙在甘州城内四处转了转。
说起来这里也算是他的家乡,但反倒是云笙更兴致勃勃。
傍晚,他们在甘州的一处客栈下榻。
云笙心里还在想如何透露出她的秘密,就先一步被萧绪告知,待明日一早拜访过沈越绾的娘家后,他就要启程去另一个地方了。
“明江县不远,三日左右我就会回来。”
萧绪让云笙留在甘州,派了十余人在她身边保护,第二日,去过沈越绾的娘家后,他就急急出发了。
*
沈老夫人年过花甲,面容慈祥,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
她拉着云笙的手不住端详,直说沈越绾在信中总夸她,今日一见,果真是个好孩子。
云笙不知沈老夫人是否知晓她原本的婚事是与萧凌,而如今改为了与萧绪成婚。
不过想来,即使知晓,老人家也不会不知趣地提这略显荒唐之事。
午膳后,沈老夫人兴致不错,带着云笙在府里转悠。
沈府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宅邸,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虽不及昭王府恢弘,却处处透着诗书传家的雅致与岁月的沉淀。
沈老夫人指着西侧一处清幽小院:“你瞧这处听竹轩,当年珉哥儿就住这里。”
“后来,绾娘带着凌哥儿也来过一回,也是住这儿,说起来,绾娘这三个孩子,就属长钰那孩子,我还是头一回见。”
云笙乖巧地跟在身侧,轻声应和:“祖母身子康健,往后定能常见到的。”
沈老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院落一角,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说起来,那孩子如今也住在你们府上吧,就是绾娘那个表外甥,钦淮,你可有见到过,不知他在京城可还适应,好久没收到他的信了。”
云笙闻言,先是惊讶:“祖母也认识杨大哥?”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杨钦淮的母亲是沈越绾的表妹,自然也是沈老夫人的晚辈。
沈老夫人果然笑了笑,慢慢说道:“怎么会不认识,他娘名唤玉娘,是我娘家那边一个远房表侄女,当年家里遭了难,父母去得早,五六岁就被送来沈家寄养,可以说是在这府里长大的。”
云笙倒是头一次知晓这些事:“原来是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是深重,母亲对杨大哥也是处处照顾。”
沈老夫人闻言,却是微叹了口气。
“玉娘那孩子模样生得好,人也伶俐,就是性子太拗,敏感多思,她跟绾娘年纪相仿,一处长大,绾娘有什么,她也总想有,绾娘得了夸赞,她私下里便要加倍用功,唉,说来也是可怜见的,没有自个儿的家,总像是浮萍。”
云笙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的心酸。
她自幼父母疼爱,兄长呵护,从未体会过寄人篱下是何等滋味,听到杨钦淮的母亲从小便是如此,而杨钦淮之前也是如此寄居在昭王府,那份无根浮萍般的孤寂与小心翼翼,光是想象便让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