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196)
“我要写信。”车厢帘子猛地被掀开一角,露出萧凌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前面不远就是饮马驿了,我得在抵达前写好,你安静赶车,等我写完,换你进来避风。”
“……哦。”少女缩了缩脖子,总算暂时消停了。
她笨拙地拿起缰绳,学着萧凌之前的样子吆喝老马前行。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在脸上,安静了没一会儿,她那闲不住的嘴又张开了:“你写信给谁啊?家里人吗?你怎么一个人在外头,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参军,家里人不担心你吗?你成家了吗?该不会是写给你妻子……”
车厢里传来萧凌凶巴巴的声音:“再吵,就把你绑在下个驿站的马厩柱子上。”
“……”
少女立刻噤声,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
她努力控制着方向,好一会后,终是忍不住小声地嘟囔:“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了,凶什么凶,冰块脸,闷葫芦……”
萧凌寄回的家书正好在年三十的夜里被送达。
昭王府一家人坐在桌前,挨个看了他写来的信。
又是厚厚一叠,不知有十几张纸张。
萧擎川叹气几声,命人收起了信件。
“罢了,他愿意去闯便去吧,倒看看几年后他能闯出个什么名堂来。”
*
日子照常流淌,转眼便过了正月。
昨日的大雪下了一整夜,直到天光熹微时分才堪堪停住,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将一切轮廓都温柔地包裹起来,世界一片洁净的素白。
云笙坐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拿着绣了一半纹样的绣绷,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覆雪的腊梅上,怔怔地出着神。
“世子妃,您绣得真好看。”
翠竹未曾注意云笙的走神,真心地夸赞着。
云笙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
“胡乱夸赞,这里都绣错一针了。”
她说着,赶紧修补这一针绣错的丝线。
翠竹窘迫一瞬,又笑道:“殿下兴许都看不出这一点小差错,待殿下收到,他只会爱不释手,日日佩戴,也绝不许旁人触碰半点。”
“……哪有这么夸张。”
云笙虽然这样说,但的确是有如此夸张。
所以她才在忙完过年的事宜后,打算着手再给他绣几个香囊。
不比最初那一个需得大费心思设计绣纹,还得背着他偷摸的绣,如今再绣倒是不必花那么多时间了。
而且除去她手头正绣着的这个香囊,她昨日还给萧绪的外袍绣了朵桃花在内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今晨并非上朝,萧绪便是穿着那身常服入了宫与太子殿下谈论公务。
也不知他有没有发现她的那点小心思。
若是没发现就算了,谁让他自己不细心观察的,她也不告诉他了。
待到往后哪日他突然发现了,她再借此趁机数落他,毕竟能够数落他的机会可不多。
正胡乱想着,云笙针尖一歪。
“……又错了。”她有些烦闷地收了针,也不打算去改了。
“不绣了,收起来吧。”
翠竹总算瞧出了云笙的心不在焉。
“世子妃可是在念想着殿下?”
“我不是……”云笙张嘴就要否认。
但动了动唇,还是承认道:“是念想着他。”
过年这几日,萧绪不曾忙碌公务,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热闹充实的年。
而新年已过,按照之前那般,只怕萧绪又要开始新的一年的忙碌了。
云笙有些忧心他今日进宫后,回来就要带给她一个他将远行的消息。
虽然临走前萧绪说不会,还说她现在越发黏人,他好喜欢……
打住!
云笙微红着面颊阻止自己继续想萧绪的话语。
她才想说他现在越发肉麻,她也……挺喜欢。
云笙眸光一颤,羞恼地站起了身。
“把我的斗篷取来。”
“世子妃想去门前接殿下吗?”
云笙低声道:“他临走前是说这个时辰回来的。”
翠竹含笑不再多问,仔细地替云笙披上斗篷系紧了系带。
云笙一路穿过扫开了积雪的小道,没多久就走到了府邸门前。
前院的灌木树丛保持着厚雪堆积的模样,好似枝头长出的雪白的花。
门前街道广阔,寒天冻地不见行人,周围也静谧无声。
直到一阵马蹄声踏破宁静。
云笙抬眸,远远地看见萧绪策马而来。
他也看见她了,手中缰绳一抖,卷起一阵飓风,很快来到她面前,迅疾地翻身下马。
“怎么在门前站着。”他呼吸有些急,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作白雾,伸来的手不似平日热烫,带着被风刮过的冷硬。
云笙把怀里的手炉塞给他:“想着你快回来了,便来接你。”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衣襟。
此次她用了藏针绣法,特地将桃花绣在里面,从外看不出任何痕迹。
所以,他到底看到了没呢。
“等很久了吗。”萧绪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笙在他身前抬头望向他:“没有,我刚到就看见你回来了。”
“就好像一想你,你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萧绪揽着她往府里走去:“所以这一整日你就只想了我这一会?”
“哪有一整日,一会还不够吗。”
“不够,但你只想我一会,我就会开心一整日。”
云笙被他的肉麻话说得脸热,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向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