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81)
正厅内,三人在长案前坐立,气氛却并不似久未相见的家人团聚该有的那般欢喜,反倒有些凝滞。
云承的样貌生得硬朗,剑眉深目,轮廓刚毅。
起初谁都没想到,长子似这般,后来竟会有个模样那般娇俏的小妹,想来是他们爹娘都将最漂亮柔软的那一份都赋予了云笙。
他猛地一拍桌,那气势连云宏眉心都得颤一颤。
“简直荒唐!”
徐佩兰在长子面前气势就更弱了,扯着嘴角声音也低:“亦安,这事来得突然,那会你也不在,所以我们只能尽快做出抉择,囡囡说她愿意嫁,这就……”
“她说嫁便让她嫁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她不懂得,爹娘也不懂吗?!”
云宏尴尬地轻咳一声:“够了,亦安,此事已成定局,待会囡囡回来,你可别再提这些不愉快的话了。”
“爹也知晓这是不愉快的话,既是不愉快,当初又是怎的允许囡囡答应这种婚事,那昭王府简直荒谬至极……”
这时,门前传来云笙的长嫂叶芙急切的声音:“回来了,笙笙回来了。”
云宏顿时松了口气,压低声道:“快别说了,囡囡回来了。”
“就是,先别说了,之后娘再和你细细解释。”
云笙眨眼睛就从院子里跑到了门前:“阿兄!爹,娘,嫂嫂 !”
即使云承已经极力收敛,但他本就长得凶,不完全咧开嘴来笑,看上去就还是一副板着脸的沉厉模样。
可他现在哪里笑得出来。
云笙一眼就瞧见了,不由愣了愣:“阿兄这是怎么了?”
徐佩兰赶紧上前笑着搂住了女儿:“没怎么,你阿兄舟车劳顿,累着了,我家囡囡回来了,快让娘亲好好瞧瞧。”
云笙哭笑不得:“娘,阿兄才是许久未归家的,怎瞧着我来了。”
她从徐佩兰怀里挣脱,一下子就坐到了云承身边,“阿兄,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云承听着妹妹温软撒娇的声音,心头一梗,忍了又忍,才暂且没在云笙面前提刚才的话题。
他侧身抱了抱云笙:“囡囡,阿兄也想你。”
云笙一回到家就开心极了,萧绪暂且未归,和那些还没有头绪的复杂思绪都被她一齐抛之脑后了。
云笙在家中住了两日,又见兄长,家人团聚,她倒是觉得每日都欢喜,可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另几人之间的气氛却总是怪怪的,连一向温婉的长嫂也有些不对劲。
她已几次撞见长嫂板着脸似在与兄长吵架,但待她走近后,两人又立刻恢复如常,爹娘那边亦是如此。
若是他们四个凑到一起,待她进屋时,那气氛能瞬间凝滞好长一阵,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随后又一齐解穴,突兀地开始欢声笑语。
这种古怪的氛围持续到第三日杨钦淮登门造访,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
破晓时分,东方既白,夜色尚未褪尽。
一骑快马踏破这拂晓的宁静,沿着空旷的长街直奔昭王府而去。
暮山紧随其后,但仍是很快被甩开。
直到终是抵达昭王府,他才见主子正沉着脸色站在府邸门前。
“她去了几日?”
“回殿下,今日是第三日了。”
寥寥数语间暮山已然明了,世子妃回了娘家,此时不在府上。
萧绪绷着唇角,转身就要再翻身上马。
暮山连忙上前半步:“殿下连夜疾驰,尘满衣冠,不如先容属下前往云府通传,您也好稍作休整。”
这两日萧绪昼夜兼程,仅歇了不到两个时辰。
暮山已是说得委婉,事实上门前的下人皆是能瞧见世子眼下的青影与下颌新生的胡茬,他面上带着难掩的倦意,风仪不似平日。
这般模样自是不适宜去见岳父岳母,于夫妻小别后重逢也难诉温情。
萧绪默了默,颔首应允:“快去快回。”
“是,殿下。”
萧绪回到东院,进屋便先瞧见了已经被放置在博古架上的琉璃钟罩,然而钟罩内的草编小狗却是四仰八叉。
他侧眸朝一旁侍立的丫鬟扫去一眼。
丫鬟惶恐垂首,不知如何解释。
萧绪这便了然,收回目光打开了钟罩。
他扶起不知这样仰倒了多少日的小狗,再将袖口里经过如日还依旧完好无损的小猫放进罩中。
两相依偎的小动物被重新罩住,在琉璃钟罩内静静相守。
待萧绪沐浴更衣后,一身风尘尽去,剃净胡茬的面容恢复光洁,眉眼间的倦色也已消散,唯余皂荚清香与水汽浸润后的松爽,重拾往日清贵雍容。
暮山还未带回云府的消息。
他走向床榻,原是打算闭目养神,但甫一躺下却闻到枕衾间熟悉的馨香。
分明应是若有似无的柔香,竟如织网般丝丝缕缕将他笼罩起来。
萧绪闭目深吸,呼吸逐渐变得浑浊,而后沉长。
这一觉无梦。
再睁眼时,萧绪有片刻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帐顶的暗纹映入眼帘,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视线所及之处,所有轮廓都好像融化在暖融的昏色里,像是蒙着一层薄纱。
他倏然坐起身,唤了一声,有丫鬟入内。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戌时。”
萧绪拧着眉,不曾想自己一觉竟睡得这般沉。
“世子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