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198)
可终究是他伤了她的心,她说永远都不会再见他,于是就彻底消失了。
“……能最终死在你手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江渔火见他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虽是笑着却只让人觉得哀伤,他这幅样子又开始和江流云重合了。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好像江流云在她面前死了第二次。
正在法诀念到尾声之时,江渔火身边忽然窜出来一个身影。
“住口!别念了!”
李梦白一手捂住江渔火的嘴,一手探进剑下人的心脏,在江渔火震惊的目光中,直接用手将一块石子大小的东西掏了出来。
李梦白眼神疯狂,血淋淋的手攥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石头,刚从心脏里掏出来,拿在手上还是热乎的。
他秀美的脸上怨气丛生,蹙着眉喃喃自语,“怎么只剩这么点儿了,肯定还有……”
说着便要再次伸手进去。
江渔火没了那股意志的控制,见状当即一巴掌扇了过去,怒喝着警告,“你疯了!不准再碰他!”
她拔出剑,将青衣仙人抱到另一边,防止李梦白再次发疯。
那人心口处被李梦白掏出一个可怖的血洞,眼神变得涣散,已经没有了呼痛的力气,眼看着形体都开始渐渐消散。
江渔火心里陡然升起惶恐,明明她方才还能毫不留情地把剑刺进去地,可现在她的手却止不住地发抖,“前辈,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把灵力还给你。”
她凝住全身灵力,控制住颤抖的手,按住那人的脉搏。
可她按了好多次,怎么也找不到跳动的脉搏,任凭她如何灌输也进不去,如同遇上一扇已经关闭的石门,她只是在徒劳地砸击。
“江渔火!是你在发疯,把他给我!”
李梦白仍不死心,还要来抢夺那人的身体。
江渔火怒从心起,一挥衣袖,本要灌输给仙人的灵力便尽数攻击到李梦白身上,将他狠狠掼到石壁上。
“没用了……我早该死的……”
一只轻若无物的手制止了她施法的动作。
江渔火心中更是难过。她知道不是找不到脉,是他的脉已经不会跳了,他已经救不活了。
那张肖似父亲的脸逐渐变得透明……
他温柔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慈爱几乎和江流云一模一样。
“明明是羽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她怎么会……允许……”
她?江渔火心神一震,急忙问道,“你到底在说谁?”
“你的母亲……你没……”一口血呛出来,打断了他的话,但看江渔火迷茫的眼神,当即明白过来,“咳咳……真可怜啊……”
“看看……这里……都是她……”
江渔火猛然抬头,满眼间全是那个羽人少女的雕像。
“她在哪里?告诉我。”
“我不知道。”
地上的人缓缓摇头,痛苦地闭上眼睛,身躯已经彻底变得透明。随着他身体消散,整座石室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从墙根开始裂开巨大的缝隙,一路攀爬向上,不断有碎石掉落。
“快走……”
禁灵大阵要塌了。
江渔火只感觉有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开,推开她的那个透明身影笑着和她告别,“记得告诉……那个孩子,不要走……我的路。”
“你到底是谁?”
“我叫……司徒信。”
在如雨的落石中,司徒信最后问了江渔火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你爹,真的……和我……很像么……”
江渔火绷紧了目光,点头。
只见那个淡薄的身影在地上大笑起来,彻底消散在即将崩塌的石室之间。
第102章 海皇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兄长?……
万尺之下的深海, 被百年前那一场地火浩劫摧毁过的海皇宫殿,如今依旧是一片废墟。
新的宫殿在另一处远离火峰的海域建立,随之大小官署、鲛族百姓都一同迁居了过去。
如今这里只剩下一些爬满了海藓的断壁残垣, 和远处依稀可见的焦黑火峰口, 满目颓败, 荒凉之极。
远道而来的旅人拨开丛生的荆棘,曾经璀璨无比的宫殿群便映入眼帘。
他摆动尾巴, 缓缓游过儿时的住所,破败的废墟依稀可见当年格局, 只是被焦黑取代了曾经的璀璨,被地火侵蚀过的地方,连土地也是焦黑的。
旅人只看了几眼, 便摆动尾巴离开。
他不是来沉湎往事的,他有更重要的事。
银光熠熠的鱼尾动起来如离弦之箭,游向废墟更深处的火峰口。
百年了, 炙热的气息仍未散去,这里的水还是比别处热上许多,是普通游鱼无法靠近的区域。
旅人落在火峰前焦黑发烫的土地, 地底冒着几簇幽蓝的焰火, 尽管在水底, 依旧不灭不熄,焰火后是一处隆起的土包, 不起眼到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土包。
“地火峰下海皇冢, 幽灯萤火夜长明。”
这是在海洲流传了许多年的歌谣, 百年过去,经久不息。
旅人看着那处低矮的坟冢,冰蓝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早就知道母亲被埋在何处, 但他从未来过。离开之后,他连海域都甚少踏足。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儿时记忆里那样强大而坚毅的人,最后居然只剩下这么一点。
如此亲眼见到,他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离开时她还是那个无所不能,受万民敬仰的海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