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90)
食肆的楼道窄小,又搭的极陡,那少女走在他前面,没有扶墙,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和这副柔弱的身形一点也不搭,看着有些奇怪。
但黑衣士兵很快就自己打消了疑虑,说服自己这人在食肆工作楼上楼下跑多了,步履稳健也算正常。
此刻,没有什么比办正事更加重要的了。
到得二楼,那少女先进门,他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楼下的嘈杂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这间房里堆着些杂物,有衣物有铜镜,看着倒真是更衣的地方。
他将随身佩戴的军刀往地上一扔,大剌剌地站着,等着她来伺候自己。
可那少女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迟迟不见动静,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还不过来,给爷宽衣。”
那少女果然听话地过来了,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张开手,等她宽衣解带。
一只纤纤细手抚上他前襟上的酒渍,弄得他心里痒痒的,心脏泵出的血,一半往上流,一半往下流。
那只手拨开他的衣襟,滑入他的前胸,细腻的触感让他熨贴得不行,心想这小女郎还挺有手段,以后收了做妾室也是不错。
可不能只摸这一处啊,而且她的手压在他心口上的力道大了些,压得他不太舒服,便又猴急地催促道:“另一边,另一边也给爷摸摸。”
话音刚落,那只手陡然收拢成爪,锋利的指尖狠狠嵌入他的血肉。
黑衣士兵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就听见身前少女冷漠的话音。
“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他疼痛难忍,什么绮丽心思都烟消云散了,下意识就想要杀了这人,但一摸身侧,刀已经被他扔了。
那只手牢牢地嵌在他心口的血肉里,让他浑身动弹不得,但多年作战的经验还是让他忍着疼痛从少女手中挣脱出来,捂住胸口便要去拿地上的刀。
但下一刻,少女的身形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黑衣士兵吓得跌坐在地,仰头对上这个酒肆少女的眼神,整个身体抖如筛糠。
这个眼神……这个眼神……他只在那个噩梦一般的战场上看到过。
那个挥一把柴刀的白头发少女,无情劈杀宛如地狱修罗。
“是你,你这个妖物!”
不对,这个人明明长着完全不一样的脸!
他瑟缩着往外爬,拼命想逃脱这个房间。
但那只手,那只手又抓住了他。
她抓住他的脚腕,他的身体就像一块破布一样在地上拖行,胸口的血在地板上刷出一条痕迹。
“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小卒,都是长官的命令,都是他们下令要杀的啊……”
她不容抗拒地把他拖回房间中央,低头看地上抖成一团求饶的人,丝毫不为所动。
“砍菜切瓜?”
“不……不是……”
“你说的是这样吗?”
少女缓缓俯身,靠近地上抖如筛糠的人。
她的手再次按上他的心口。
下一刻,那只手穿透他的胸膛,握住他的心脏,生生将他的心脏从撕裂的胸膛拽出。
黑甲士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抽动了几下之后就断气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软倒在地。鲜血从他心脏处的窟窿缓缓淌出,很快在地板上积出一小汪血泊。
小江站起身,看着手中还在跳动的心脏,温热的、新鲜的……
鲜血从她的手中淋淋滴落,滴到那个黑甲士兵脸上,他的眼睛圆睁,生命被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刻的震惊上。
小江低头,喃喃自语,“这么快就死了……”
人真是脆弱啊……
看似坚不可摧的表象就如纸壳一般,无论再狂妄再不可一世的人,只要穿透这层皮囊,捏住心脏,这个人就再也活不了了,所有的都没了。
她静静地站了很久,没有觉得痛快也没有恐惧,情绪仿佛被抽离出去,麻木地在高处看着做下这一切的自己。
一缕黑色的细烟凝聚成人形,餍魔从她身上下来。
“做的真好,好孩子……”
餍魔轻柔的声音不断夸赞她,就着她的手贪婪地开始啃食那个黑甲士兵的心脏。
小江抬头,看着铜镜中纯然陌生的脸,那张脸上有着同样的迷茫。
*
“金枝,金枝……醒醒。”
金枝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她不太情愿地醒转过来。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睁开眼的时候头痛得跟被石头砸过似地。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女,白白净净的,像是富贵人家的女孩。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人。
“总算是醒了。”少女见她醒来,浅淡地笑了一下。
金枝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破败房子里,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寒风透过破窗烂瓦吹进来,她身旁燃了一堆篝火,没有觉得冷。
“这是哪里?”金枝不安地问。
她明明记得她被骗去一家黑店,刚吃完饭就被药晕了。
那两个骗子,还有小江,他们都去哪里了?
“不要怕,这里很安全。”那少女话音轻柔,莫名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金枝心稍稍安定下来,她感觉到手上被塞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钱袋,沉甸甸的。
“有人托我把这些钱给你。”
金枝下意识推拒,“这么多!我不能要……”
她推了一下,没有人接,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就落在她手边。可是她确实很需要钱,目光又落回钱袋上,没有推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