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11)
可渐渐,她发现公子并非全是外人跟前那副霁月清风的模样,他有时凶狠冷漠,对她也不像是对心上人那样温柔。
就像今夜……
她只喜欢他一人,但他还可以娶妻纳妾、可以喜怒无常地对她、也可以放肆羞辱她。
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呢,一个不能有脾气和思想,只能朝他笑的木偶?
这种日子……
真的是她的命吗?
—
醒来时,身旁哪里还有人。
她身上的小衣浸透了汗水,紧紧贴在肌肤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想自己下床,可两条腿像是失去知觉,软成一滩水。
她只能忍着廉耻喊人,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粗糙的沙石,喊了几声,喉咙都要磨出血沫子。
进来打水的两个小丫头被她这副可怜模样吓了个半死,大气也不敢出,放下浴桶便赶紧跑出去。
凌霜进来看她,替她随意绑了个发,也忍不住惊呼:“我的天爷啊,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眼前的人身上全是紫红的痕迹,胳膊和大腿上留下丝带缠绕后密匝匝的红痕,两只眼睛肿得像桃,那张白皙的脸蛋也像被揉皱的纸。
大爷昨晚在院子里罚了一个人,大伙都心知肚明,他对明姑娘生气是因为那个男人。
可说到底明姑娘是帮衬亲戚,哪里又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大爷这也太狠了些。
明滢不语,只靠在床头哭。
哭到天幕泛暗,下起了大雨。
风烟雨露濯透窗纱。
她没力气下床去收山茶花,只听见接二连三的“砰砰”声。
是风把花盆吹落了。
“快点,赶紧扫了去,四处乱糟糟的,大爷回来见了心烦,种这劳什子低贱的白山茶,看着都晦气!”
一窗之隔,明滢听出了是玉钟在指使小丫头洒扫泥土与坠落的花瓣。
她默默揩着泪。
经过这场雨,不知外面的花还有多少能活。
低贱又晦气。
可它们明明长得很好啊,只是需要一点点日光。
可老天吝啬给它们光亮,它们便只能在雨里枯萎、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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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吗,好孤单[爆哭][爆哭][爆哭]
第6章 处置 “一件称心玩物罢了。”……
雨就这样一连下了十几日。
到了深冬,愈发寒冷。
明滢知道裴霄雲不会叫她伺候,因为她惹了他生气,生多大的气,就要冷落她多久。
她数着日子过,成日躲在房中绣花。
屋里点的是寻常灰炭,一旦燃多了,烟尘便扑面而来,呛得她一阵咳嗽,可她怕冷,不多点些炭,又怎能御寒。
她这样的身份,主子不想宠她,她也就是个普通下人。
是以她一被冷落,喜欢找她玩的两个小丫头也不来找她了,因为她进不了主子房里,拿不到好吃的点心。
只有凌霜会陪她说话。
她已经把凌霜当姐姐一样看待。
可今日,凌霜也要回家探亲了。
“我要家去了,四五日才归,你记得按时喝药,伤口没结痂记得涂药膏,有要干的活只管使唤她们去干。”
“我知道了,凌霜姐姐。”明滢撑着伞送她从后门走,看到她家人赶了一架车来接她,说她又瘦了。
目送她们远去,她的眼眶就有些湿了。
她本来也是有爹娘和哥哥、有一个家的。
那是藏在巷子深处最不起眼的一家。
阿娘喜欢种花,一进门,总是花香扑鼻。
爹爹不是读书人,学问不好,却斫得一手好琴,什么漂亮的琴他都会做,院子里常常木屑飞扬,像是一脚踩进了雪地。
她与哥哥贪玩,拢起雪白的木屑抛上天,似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阿娘温柔漂亮,很少见她发脾气,除了他们把身上弄得很脏,头发上衣裳上都是木屑的时候。
实在是太淘气了。
第二年,爹爹和阿娘就找了位同乡的老先生,来教他们写字。
哥哥说不喜欢写字,他要学骑马,将来要去战场上杀敌,当大将军。
她一边在纸上画画,一边嘟囔,说他力气这么小,怎么当大将军。
哥哥为了证明他力气不小,背着她偷偷翻墙出去玩,却不慎撞翻了一墙的花……
要是他们都还活着,那该有多好。
送走了凌霜,那真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从后门回来,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玉钟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腰肢,仰着小脸,神情比往日更加得意。
见明滢走来,她伸手一拦,“二爷看上了我,跟大爷要了我过去,往后啊,我可跟你不一样了,你只是个通房,而我要当姨娘了。”
明滢一瞬惊讶过后,抿了抿唇,淡淡笑道:“那恭喜你了。”
自从她来兰清濯院,玉钟便记恨她在别院时害死了坠儿,处处跟她作对。
只是没想到玉钟竟然也要走了,这么突然。
“你是真心的吗?笑得比哭还难看!”玉钟不悦上前,眉飞色舞道,“一副晦气样!依我看,大爷早把你忘了,等过些日子,把你配给小厮,赠给旁人,你可别寻死觅活。”
明滢白着脸进了屋。
最闹腾的玉钟走了,院子里鸦雀无声,她临走时的话却深深回荡脑海。
被主子遗忘,配给小厮,赠给旁人,就是她们做下人的命吗?
有朝一日,等他厌恶了她,也会把她送人吗,或许都不用等以后,眼下,他还记得她吗?
她拍了拍脸颊,让一丝力气回来。
好像不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