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127)
明滢突然搭上他的手腕,空洞地凝视他,痴愣道:“好疼,为什么要放箭杀我?”
她呼吸不畅,胸口果真如插着利箭,痛不欲生,脑海闪过的都是锦葵倒在她眼前的画面。
她觉得裴霄雲下一刻就要放箭来杀自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裴霄雲抽开她的手,不可思议道。
“你……”明滢直勾勾望着他,看清他面庞凛冽的轮廓,突然心中一坠,拿枕被砸他,“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见到你!”
裴霄雲磨碎了牙关,怒波涌动,锦被罩下去,死死裹着她,只露出她一个头,让她可以听见他说话。
“你是什么身份?去可怜她?”
她是他的人,他会护着她,他让她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她犯不着去可怜一个妓子?因为这件事来反复排揎他。
明滢听了他的话,喑哑喘息,笑得苍凉悲哀。
是啊,她自身都难保,还去可怜别人,她迟早也是那个下场,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人命在他眼里,分文不值,他想杀谁就杀谁,若要有理由,那便是说她们低贱、咎由自取。
凌霜、月蝉、锦葵,她们每个人的容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都是活生生的人,难道她们就都该死吗?
“我不愿意跟你,我死也不会跟你。”咸涩的泪流到牙关、嘴里,她咀嚼碎字眼,“你趁早,把我也杀了吧。”
良久,裴霄雲偏开视线,像是被她犀利的目光刺得眼中生痛,喉结滚了滚:“我不会杀你,你跟她们不一样,不要胡思乱想。”
他会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回心转意。
这件事,他还可以揭过,既往不咎。
随后,他不顾她反抗,替她换了衣裳。
今夜,他原本该去收拾清河郡王府,可不知为何,他没去。
他望着她难得安静的容颜,手臂揽过去,沉哑道:“睡吧,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给我闹。”
烛灯才一吹,黑暗如同鬼魅的化身,撕扯着明滢的心神。
裴霄雲的臂膀被她甩开。
他见她攥着被角,一会喊林霰、锦葵那几个人的名字,一会又闷声低泣,一刻也不得安生,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被扰得耐心全无,潦草披衣起身,让人去叫了贺帘青来。
贺帘青来时,亦是一副愁容。
他得知明滢被带了回来,相比之下算是一件好事,可这大半夜又唤他来看病,便不算好事了。
他宁愿少与她见几面,少替她看几次病。
刚进门,便与出来的裴霄雲撞个正着。
裴霄雲眉眼沾上疲惫,眼袋雅青,唯有右脸一记鲜红的指印清晰刺目。
房中都是明滢的喊叫声,他被扰得心绪杂乱,额头胀痛,想出来透透风。
“你的脸怎么了?”贺帘青看破不说破,反问一句,“可要我替你先看看伤?”
裴霄雲墨瞳散发着火气,看向他:“滚进去看看她是不是疯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友好讨论,会虐男的
第46章 夜话 他不能让她离开
裴霄雲出去后, 明滢才静心宁神。
可仍是眼神空洞,屈膝靠着,也不说话。
看到贺帘青进来, 她紧紧交缠的手掌才舒缓放开, 松懈下几分防备。
如惊弓之鸟, 生怕下一刻就会受到伤害。
贺帘青见她这样,不禁喉中苦涩,重重叹息,一腔无处发泄的愤意在胸膛乱窜。
替她把完脉后,恰裴霄雲负手走进,望了眼榻上单薄的身影, 薄唇开了开:“她怎么样了?”
她说的那些无头无尾、不知所云的话,令他都微微一怔, 与从前会说会笑的明滢判若两人。
贺帘青良晌不语, 沉默几息,才道:“她惊吓过度,导致神思不宁, 才时常恍惚,需要静养,不可再受刺激了。”
裴霄雲气息深沉,瞳孔略微缩紧,几分局促占据心神。
他走过去,缓缓坐在榻上,盯着她苍白无神的脸望了片刻,启唇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生冷的话堵了回去。
“你别碰我。”
明滢看他坐了过来,手掌再次交叠, 垂在膝上,冷冷偏首。
裴霄雲一时无措。
他扪心自问,有些事是他强迫她的意愿。
可他给过她机会的,不止一次,是她不要,是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若是她能乖顺些,他又何至于那样对她。
“你若待她是真心的,就高抬贵手,别再伤害她了。”贺帘青沉着脸,终于忍不住道,“有些事,是强迫不来的,你如今看到了吗?”
“没你的事了,出去。”裴霄雲沉默一阵,眼神朝外一扫,赶了人出去。
贺帘青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曾暗中襄助过明滢出逃,撮合明滢跟林霰在一起,是以,才会说些无稽之谈,想让他放手。
强迫不来。
那该如何?放她离去,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不可能,她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他做不到。
“我答应你,往后,不在你面前杀人,但前提是,你不准再口出狂言激怒我。”
早知如此,留那个青楼女子一命又何妨,他也没想到,她总会为那样的卑贱之人伤怀。
明滢星眸湿漉,捂着耳,不想听他的声音。
她说的那些,哪个字错了?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妄自尊大,傲慢无礼,他认定的事,不择手段也要夺,不惜让很多人痛苦,只满足他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