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75)
红箩炭炙热温暖,却怎么也融不开他眸中的两簇冰花。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他烦躁地问贺帘青。
“生病了不就得喝药吗,哪还有别的法子。”贺帘青缓了缓,“还有一个土方子,放血,你舍得吗?”
裴霄雲自然知道这是无稽之谈,目光冷扫他。
贺帘青耸耸肩,表示束手无策:“她若不肯喝药,只怕是时日无多。”
裴霄雲眼皮一跳,笔下的字撇出去一笔,那张纸已是不能用了,他粗暴地揉成团,扔了出去。
清晨,满地清白,素草寒生玉佩。
明滢醒来后,因着昨夜的翻江倒海,胃腹里油煎火烤般难受,万幸他后面没再折腾她了。
她没等来送药送膳的丫鬟们,等来的是裴霄雲。
他换了身淡紫色常服,似是睡得不好,眼下一片鸦青,面色阴沉地走进来。
见她仍是一脸无神,一副身躯似乎一碰就要散架,一个总是忤逆他的女人,他恨不得就这样捏碎她。
月蝉如常端来药,裴霄雲伸手接过,望着明滢,“我可以带你去见一眼林霰,前提是你自己给我喝药。”
明滢眼中如乱石拍浪,波澜汹涌,夺过他手中的药碗。
裴霄雲看了她这样子就来气。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喝了药,还得靠你自己来换取。”
左右林霰是将死之人,能若换取她的委身与顺从,带她去见一眼又何妨。
明滢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手腕发颤。
她不管不顾,一饮而尽,药汁染涩了她的声音:“只要你说到做到,我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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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条件 你来伺候我
裴霄雲眼波暗动, 指节微曲,仿佛要将碗沿捏碎。
什么叫说到做到?
在她心里,他就是个卑劣之人, 永远也比不上林霰是吗?
“我依了你这一回, 你别得寸进尺。”
他将碗搁在桌上, 望着浮动的苦药汁,冷着声:“自己喝,你若还是个病秧子,我就把他杀了。”
他要的是乖巧听话绵儿,而不是一个整日念着别的男人,寻死觅活的怨妇。
明滢只听到他答应让她去见林霰, 端起碗,眉毛也不皱, 喝得一滴不剩。
其实哪里需要什么药调理, 她只需要停止服贺帘青给她的药,气色便会渐渐恢复。
看来这一招用在他身上,还是奏效的。
裴霄雲答应了之后, 明滢便停了那药。
她的面色一日比一日好,躺了几日,恢复得如寻常一样,什么膳食点心都能用些。
可惜天太冷,她越来越畏寒,许是当年生产完留下的病根,哪怕身上裹着厚衣,贴到一丝风也是直发颤,只能坐在房中,不是翻书便是发呆。
裴霄雲又一连三日没回来, 她怕他言而无信,是在戏耍她,差了月蝉找人去问问他究竟在做什么。
月蝉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这位姑娘为什么不愿跟着大爷。
在她看来,被大爷看上,那是天大的福气。
更何况这位还替大爷生儿育女过,若是顺从些,大爷又岂会亏待她?
可惜,她服侍了一个不知上进的主子,这位主子还成日惹大爷生气,弄得她们这些当丫鬟的都没脸。
今日冷不防听到明滢主动询问裴霄雲的状况,月婵喜笑颜开,还以为她想通了,即刻派了几个府上的小厮去请大爷。
空荡荡的街心停着一辆马车。
风雪肆虐,飘来一丝血腥气。
裴霄雲坐在车内,捂着被刺伤的手臂,满手是血。
这些年,刺杀他的人比比皆是。
今日又遇上了刺客,可能是沈纯的人,亦有可能是不服他的反贼。
“主子,人抓到了。”行微隔帘来报,她追捕刺客,自己手上也受了伤。
裴霄雲经随行医者简单包扎,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双眸锐利,薄唇抿成刃:“把他的血放干,吊在城门曝尸三日,让百姓都来围观。”
做乱臣贼子又如何。
他要让杭州城、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不服他的人,可以来杀他,可若他没死,便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离天下之主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他欲去趟都指挥使府上,查一查那名刺客的底细,车轱辘才转动,私宅的下人便来了。
他以为是明滢又出了什么事,瞳孔缩了缩。
“大人,是月蝉姑娘派我们来的,说是绵儿姑娘问您今夜回不回去。”那几个小厮低着头道。
裴霄雲听了这话,紧蹙着的眉舒展开,帘外挤进的风卷走了手臂的痛意。
“知道了,去跟她说,我夜里回府。”
想到这一连几日,的确忙于公事不曾回府,她竟就派人来催了。
难道她大病一场,身子好了,也想通了?
林霰那番不知死活的话至今令他耿耿于怀,他终于能伸出手来,掐得灰飞烟灭。
他令马车改道:“回府吧,我也乏了。”
寒风将空旷庭院搜刮得不染纤尘,树枝上的雨珠凝成冰晶。
桌上摆了膳,碗碟下的油花都凝结了,明滢一筷子也未动。
她盖着被子坐在小榻上,捧着一只袖炉,呆呆望向窗外。
江南难得有这么冷的冬。
不知林霰他有没有厚衣裳穿,是否吃好睡好。
随着门开的声音,一道低沉的脚步声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