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渍槐枝(22)
他绝不可能为难。
但晚饭总要吃的,跟着沈砚周总能吃到好吃的。
嘴巴不亏。
沈砚周订的地方离鱼岸山近。
老故居形成的海滨公园,有不少的老洋楼,临海,树密,是弯桐市好馆子的聚集地。
门脸看不出任何的名字,不知道的,只以为是普通的住家。
只在大门上挂了个竖牌子,写着“严门府”三个字。
像是北青市常见的私房餐厅。
放在湾桐市却是少见。
姜槐跟在沈砚周的身后,见他熟门熟路的推门而入,有人迎了出来,竟然有那天她在飞机上看到的男人。
笑得眉眼灿烂,“妹妹好,我是你哥的好朋友,姓严,你可以叫我严哥,也可以叫我桉哥,桉树的桉。”
姜槐瞬时想起来门口的三个字。
怕是这私房餐厅,就是眼前的人的。
于是乖巧的点头喊了声,“桉哥。”
就看到对方挑了个眉,兴奋的很,“诶!看看吃点什么。”
点餐的菜单精致。
有专门的人迎过来,牛皮封面和牛皮内页的菜谱,缝了布艺的菜品图进去。
照片拍得立体,名字也起的雅致。
只不过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中不西,不土不洋。
姜槐看了一圈,独独对一道酪梨凝乳花雕东坡肉产生了兴趣,偏头看向沈砚周,对方插兜立身不知道在和严会桉说些什么,转头就对上了小姑娘一双乌亮的大眼睛。
直扑扑的看着他。
他投过一个探寻的目光。
姜槐指了指那盘菜,“我想尝尝这个。”
“哎呦,妹妹有眼光,这是我独创菜品,全国你都找不到第二个地方有。”
严会桉这么说着,姜槐突然就有些后悔点了这么一道菜。
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个厨子。
沈砚周勾唇浅笑,看着小姑娘顿然变了的脸色,便知道她小脑袋里想的什么。
揉了揉姜槐的头发,“看上什么就点什么,吃不饱晚上陪你去吃宵夜。”
“老沈你这就过分了,”严会桉掐着腰,气从鼻子里哼着出,“放眼整个弯桐市你都找不出一家比我这更高端的店了,今个儿老子可是为了你直接清场的。”
那副模样,直接逗笑了姜槐。
但这菜的确没法点。
只有这道还能看出是些什么,其余的都是古诗词东拼西凑的名,花哨的看不出成品。
姜槐要了罐鲜榨的西芹苹果汁,又要了一份墨斗鱼,沈砚周应该是有话要和严会桉说,她就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洋房改的私房菜馆,一楼为门厅,会客的沙发木桌和大片绿植,一旁的偏桌上放了水果、西点和各类饮品。
长榆木的吧台,摆放着酒器和咖啡机,多少有几分沈砚周那套房子的风格。
有侍应生招待着上了二楼。
房间不多,一共三个。
最外面的是临海露台,看得到整个海域,海风吹过,还有夏季的湿热。
风格契合复古,带着点巴洛克的调性,倒是与他这地方颇为匹配。
另外两间是套房。
悬空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配上酒红墨蓝的法式风情,有一种浮夸却又精致的美。
传统中式的红木家具,博古架配斗柜,一水的手绣屏风,看起来是另一种感觉。
总归是个大杂烩似的地方。
姜槐偏头看着侍应生,“哪一间?”
“刚刚严先生说,您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那就这里吧。”姜槐毫不犹豫,坐到了露台上。
沈砚周和她提过来的人。
都是高中时候常在一起玩的哥哥们,看过了他们高中时候插科打诨的模样,就怎么都无法想象一群人在那间精致到摆放饰品的铝盘都被擦得锃明瓦亮的房间里喝大酒的模样。
当真是暴殄天物。
吹风醒酒,喝多了也容易散。
沈砚周和严会桉不知道在楼下说些什么。
姜槐托着腮,恰好可以看到他负手而立的模样,微微低头,像是一边在听,一边在思索。
眼眸敛起,睫毛浓密,人白,却下颌线分明,打了阴影似的。
担得起矜贵儒雅四个字。
真好看,她想,怎么会有人十年如一日的好看。
沈叔叔虽然也是帅气,但是典型的北方男人,高大,魁梧,胡茬浓密,硬朗英气,沈砚周却是斯文里夹着精致,笔挺俊逸。
她从认识沈砚周的时候就好奇,他的妈妈一定是个大美人,才会生出他这么完美的儿子。
可为什么沈叔叔会放着那么漂亮的妻子不要,追着姜淑云跑。
大人之间的事情,总是那么的复杂。
孔铮先了一步前来。
姜槐的位置好,二楼的天台不仅可以看到海,还可以看到人,恰好就看到了孔少爷风骚的走位。
孔铮高中的时候就仗着家里有钱,颇有几分“嚣张跋扈”的意味。
现如今骚气的一如既往。
红色的超跑在安静的海滨公园里分外显眼,猛地停到店门口,掀起一阵热浪。
跟老洋房格格不入。
孔少爷下车,挑了个眉,让人把车泊到后面的停车场去。
人多少胖了些,肚子微微凸起,看脸倒也还是过往那副风流样。
走进了的时候,抬眸就看到了二楼的姜槐,大笑着喊了声,“姜妹妹,好久不见。”
姜槐应着他,笑着喊了句,“孔哥哥,好久不见。”
“哎呦,酥了酥了,”孔铮不正经,搓着胳膊,一副酥麻的表情,“姜姜,你这么叫我,我可就不想只当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