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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盛夏(37)

作者:鹤娘子 阅读记录

画作尺幅不算很大,但画架不小,连同大大小小的工具摆在室内会更乱,一不小心还可能会弄脏。

这些天里,唐灼俨然将阳台当做了工作台。

祝猗不是不好奇唐灼在做什么,她猜出唐灼可能是在作画,但每次来时唐灼已经就把东西收好了。

她的好奇其实也只有一点,只是因为“唐灼”。

而现在她知道了。

甚至于祝猗都来不及想这些,远远地就被阳台上隔着玻璃的画作所吸引。

祝猗不是不懂艺术,她的眼光其实远高于很多没有家庭熏陶的艺术从业者。

她只是不爱,而且被祝欢娱亲口鉴定为“没有成就伟大的天赋”。

她不爱的原因也很简单,她没有被所谓艺术震撼过,既成就不了自己也很无趣,不觉得好在哪里。

祝猗看着那幅画,很小心地靠近,站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用手挡着口鼻,免得让呼吸喷洒在画作上。

这是一幅经典的印象派画作,笔触繁密简短,入眼是大片的绿色。

祝猗说过,年代越近的艺术风格对她而言越一般,也就印象派画展偶尔会让她感兴趣——如果票减价,又很空闲的话。

祝猗回头看了看唐灼,她正在自己身后侧,一如既往地温柔注视着自己。

但祝猗仍然留意到她手下无意识卷着袖边的动作,这是她少有的紧张才会出现的。

“我很喜欢。”祝猗转头,目光落回画作,轻声重复,“我很喜欢。”

她一眼就知道这是唐灼送给她的。

唐灼像曾经的艺术大师一样,轻巧地截取了令人动容的瞬间,在固定的画布上构造出流淌的色彩。

而祝猗对眼前这些瞬间太熟悉了。

是第一次见面时淅淅沥沥的迷蒙夏雨,徒步时林下淙淙的清透山涧,夏夜月下的暧昧光影,火伞高张日的荒地野草。

还有她,抽离于本身形体的她。

祝猗从没有在这个角度看到过自己,无比契合地融合于自然的自己,野性的、洒脱的,但又极美的。

如果这不是她,画展上与之相逢的祝猗一定会很客观地评价:“画家一定很爱这个人。”

那一片与周遭斑斓流翠不同的用色,像显微镜一样,将对祝猗而言艺术最抽象晦涩的一面温柔地展示给她。

祝猗又后退了一步,和唐灼并列。

“以前老太太和我说,对个人而言最绝佳的艺术品,会像火一样灼烧,观者哪怕下一秒离去,灵魂仍感到滚烫。”

祝猗的声音很轻,说罢转头看向唐灼,刻意带了点平日常有的轻松和调侃:“若非你,我还以为这只是文学修饰呢。”

唐灼有点赧然,但更多的是快乐,很单纯的看到自己用心礼物被爱人喜欢的欣喜。

“我刚还怕你只能敷衍我说喜欢。”唐灼说。

祝猗摇头,转头又看画作,半晌说:“我也记得第一天见面时候的场景。”

“我坐在车里,挡风玻璃上好多水,你走过来的时候白衣就氤氲在车窗上,我当时想,我是不是遇到秦岭的山鬼了,‘若有人兮山之阿’。”

唐灼长长地“哦”了一声,只是笑,低头喝冰凉的莫吉托。

冰在杯中发出细小清脆的碰撞。

半晌,热意好像被冰饮镇下去了,唐灼才开口:“若没有那天的氛围呢?”

她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问。

“我不是钟情‘氛围美女’。”祝猗失笑,“要是在大雨倾盆的北京大街上遇到你也会一样,但可能我来不及追上你要联系方式,何况还载你一程。”

唐灼低声说:“没有关系,我会追上的。”

祝猗哑然,接着她就被唐灼堵住了嘴。

薄荷青柠味儿的轻盈地挑动她的嗅觉、味觉,直到她的大脑皮层。

好像要怪朗姆酒,悄无声息地让人感觉沉醉了。

祝猗在间隙中问唐灼:“青天白日,老太太和刘姨都在……合适吗?”

她不像询问,像挑逗。

唐灼不说合适,也不说不行。

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带着撒娇口吻说:“哎呀,可是我想要啊,猗猗,my knight。”

沉醉中,青天白日的光亮似乎又暗了,秦岭盛夏的湿热又漫上来,于是好像就理应如此。

祝猗扯了一下窗帘,遮住了外面的世界,只有她放的音乐能流进来,只有甜腻的泥腥花香能飘进来,这里她们自成一统。

她隐约间,瞥见那幅画上唐灼写下的画跋——

我的愿望终于实现啦。是创世主把你赐给了我:

你是最纯洁之美的最纯洁形象,

你啊,就是我的圣母。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①“既含睇兮又宜笑,予慕子兮善窈窕。”改自《山鬼》,“予”和“子”掉换了位置。“若有人兮山之阿”也取自《山鬼》。

②歌词来自周杰伦《Mojito》

③最后三行取自普希金的《圣母》。(十八章唐灼说过的“我的愿望终于实现啦”带引号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引用的这首诗。)

正文完结,后面还有番外(看我能写多少),有想看的可以评论(如果有感觉我会写)。再开新文就会是明年的事情了,提前祝大家圣诞、元旦快乐,感谢很多小天使的营养液和评论反馈,我会在番外列感谢名单。

下面是一些例行废话——

这篇不入v是因为很简短,想写是因为我去了秦岭旅游,感觉很美,然后又想写个简简单单的小甜饼,将我当初旅游时拥有的美的感受写出来,于是就有了这一本。当时被上一本的“你到底爱不爱我”折磨的不轻,所以我就想写一个很简单的相遇相爱的故事,她们相爱了,正式决定在一起后,就结束了。没有狗血,没有波折,长辈也只是蛐蛐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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