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仙(209)+番外
但是,她想赌一把。
在这个曾经目睹了洛川的死亡的地方,她想把决定权交给另一个洛川。
我的洛川,你想做什么?
你想如何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你该怎样挣开那把马上要割开你咽喉的刀?
洛川挪了视野,声带振动,说出的话是对着凌芮:“芮姐,电影后期就拜托你和倪青了。帮我多盯一下吧,倪青她没有经验,你多教教她。”
特警组成的隔离墙之外,凌芮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洛川笑了,又道:“毛局,我知道你在听,以后少给我们家倪青安排点工作吧,她虽然身体好,但也不能把她当驴使呀。”
耳麦里,倪青分辨出了属于毛文君的叹息。
接下去……是我吗?倪青无声地问洛川。
我的洛川,你真的……在交代遗言吗?
不该是这样的。
洛川躲过了倪青,转而对余亮道:“你叫余亮,是吧。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似的。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
“十八年前,C市打掉了一个大型黑恶组织,你家长辈应该在里面。是你爸爸,还是叔叔伯伯?”
提及十八年前,倪青的脸颊抖了一下,手肘及膝关节隐蔽地活动,像是久远的不愉快回忆引发的心慌,也像是……一个信号。
余亮被洛川突兀的话整得奇怪,竟也开口答了:“我叔叔。我爹妈早死,他出狱后把我养大的。”
洛川感受到他的迟疑,也接收到了倪青的提醒,语气缓慢:“我只见过他一次。那时我十八岁,有天晚上,他和另一个人把我带到了郊外的园区,想对我不轨。”
“你知道当时我做了什么吗?”她忽然加快语速。
“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在余亮因洛川的话短暂愣神的时刻,洛川猛地抓住了他握刀的手,奋力将其下拉远离自己的脖颈,带着他的整个身体向前倾倒,使其失去重心。
随后,她迅速向右后方弯腰撤步,让自己的身体从他的手臂下方退出,同时以巧力反手扭动余亮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刀刺入他自己的肋下。
就在洛川的动作开始的一刹,倪青箭步上前,完美接应洛川,以常人难以抵御的速度与力量钳住余亮的肩胛——一个发狠的过肩摔!
余亮仰面倒地,肋上的刀刃被巨力摔出,整个人的骨骼都在清晰作响。
而倪青并不就此放过他,她单手拎起此人的脑袋——
砰!砰!砰!
如敲山核桃一般,下了死劲往地上砸去。
“倪队!”
如此砸了几下后,反应过来的刑警特警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一小撮查看洛川情况,一小撮把余亮控制住,剩余一大撮则都在劝阻已经打红了眼的倪青。
“倪队别砸了!人都晕了!”
“倪队撒手!外边有记者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
临近午夜,C市中心医院的顶楼阳台,北风萧瑟,月色幽微。
洛川的颈上裹着洁白纱布,她坐在围栏边,裹着倪青丑陋但保暖的黑色羽绒服,哼起一首老歌。
阳台门吱呀打开,早恢复了冷静的倪青走出来,首先啵唧亲了下洛川的唇。
“不冷吗?”倪青坐到她身边,张开双臂把她圈住。
“没坐多久,不冷。”洛川轻蹭她的脸颊,问:“人有事吗?”
她指的是余亮。
被捕后,因为倪青“一时失手”,余亮晕死了过去,进了医院。而洛川虽然在反击的过程中没有受伤,但之前脖子上留下了好几道划伤,礼服前襟染了一片血红,看得吓人,也被一起送来了医院包扎。
余亮虽是个切人相当熟练的变态,可他的身体素质非常一般,被倪青砸了几下脑门,过了快半个钟头才醒过来,被倪青审问的过程中甚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又晕了两次。
倪青原本还想把人叫醒继续问,被面色不善的医生强行喊停,这才憋着满腔郁闷堪堪作罢,上顶楼吹风消气。
倪青哼一声:“脑震荡外加锁骨肋骨骨折,死不了。”
她咬牙:“还是下手轻了点儿。”
“再重点你就该吃处分了。”洛川无奈道,“你不想被这么个神经病耽误工作吧?”
倪青瘪嘴:“可是他差点把你戳了个对穿诶!按我早年的脾气,不把他那两只爪子剁了就该感激涕零了。”
“你也就只能在我这里口嗨几句了。”洛川被她的语气逗笑了,“如果有旁人在,听见咱们倪队长张口就是剁手跺脚的,不得吓死呀。”
“让她们吓去吧。”倪青满不在乎,双手扶住洛川的两肋,径直把人抱进怀里,“反正你不会怕我。”
她小心避开洛川脖子上的伤口,抚摸她的后脑,几个克制的浅吻后,又一次开口:“不过洛川,我有个问题。”
洛川睁开眼睛,语气里没有一丝意外:“我为什么要自己反击,而不是想更安全的方法,拖延时间,让余亮暴露在狙击范围内,对吧?”
天气寒冷,两人呼出的白气汇聚在一起,将倪青的神色盖得朦胧:“嗯。”
“你已经想明白了吧。”洛川挑起倪青的下巴,指腹在她的唇上游移,“不然,我擅自做出那么危险的事情,你早该生我的气了。”
“谁说我不生你气了?”倪青危险眯眼,搭在洛川腰间的手骤然一紧,“这两天你都别想下床了!”
洛川因她突然的动作而惊喘一声,却把人抱得更紧:“那不行,我答应了芮姐要带她们一家逛C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