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枝[追妻火葬场](169)
马车由四匹纯白色弗里斯兰马拉着,从城堡的森林深处缓缓驶来。
停稳后,侍从打开车门,伴娘站在车前,庞婉宁的手优雅伸出,搭在伴娘抬起的手腕处,踏出马车。
庞婉宁身着婚纱、踏着鲜花徐徐走来。
婚纱并不是传统的纯白色,而是一种叫“天鹅绒光”的暖调乳白。
整套婚纱由数十位工匠耗时超过五千小时制作而成。无数颗细小的珍珠与顶级奥地利的白水晶,手工缝制在意大利订制的真丝欧根纱上,璀璨夺目。
巨大的裙摆,如层层叠叠绽放的花瓣,拖尾更是长达八米,由六名可爱的花童小心翼翼地托着。
裙摆上,老绣工用银线刺绣出巴伐利亚的古老纹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庞婉宁发顶带着钻石头冠,头冠中央镶嵌着一颗重达三十克拉、泪滴形的无瑕钻石,名为“雪山上的晨露”。主钻周围簇拥着不计其数的粉钻与白钻,她每动一下,都如群星闪耀。
她笑颜如花,一步步走向仪式台尽头的路景川,像玫瑰走向小王子,她也正在走向她的王子,一切都美轮美奂。
路景川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穿着萨维尔街大师量身定制的黑色晨礼服,身姿挺拔,在城堡背景与漫天鲜花的映衬下,他就是最标准的王子。
而此刻施南枝站在周天祺身旁,在受邀的宾客中,却像极了一粒误入仙境里的尘埃。
她看着眼前这一切,心脏像被无数的玻璃碎片碾压,刺入。
她看着路景川向庞婉宁伸出手,看着他拿着一张纸在念在读,他的唇在动,施南枝却什么也听不到,只有一阵一阵的嗡鸣声,像麦克风突然对准音箱时候发出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施南枝甚至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她突然发现站在台上的不是庞婉宁,而是自己。
施南枝面对面站在路景川的面前,轻笑看着路景川宣读誓词。路景川读两句便看向施南枝,也笑一笑,顺带控制一下情绪,继续开始读。
当路景川读到“彼此相爱珍惜,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时,施南枝再也控制泪水,而路景川也管不了程序上是不是合规,上前一步便深深地吻住了施南枝。
“咚”地一声钟响。
一切都结束,灰姑娘的礼服消失了、马车消失了,水晶鞋也消失了……
施南枝几乎站不稳了,幸而一只有力的臂膀环着她的腰,支撑着她,她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台上,牧师宣布路景川和庞婉宁正式结为夫妻。
此刻路景川应该亲吻他的新娘,可他的动作却凝滞住。
他的目光,落在宾客席的某个角落,那里,有施南枝。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定睛看了几次,依然是她。台下坐着的真的是施南枝。
施南枝站在那里,没有哭,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景川。
路景川的呼吸一窒,闭着眼睛的庞婉宁站在旁边,等待着他的亲吻。
所有人都看着路景川。
可路景川就这样僵在了原处。
半晌,没得到亲吻的公主睁开眼睛,眼里是愤怒,声音却依然温柔,带着笑:“景川。”
路景川猛地回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施南枝。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施南枝,他试图从这个眼神里告诉施南枝,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并不是她看到这样,求她不要离开,求她等着自己向她解释。
“请交换信物。”牧师经验丰富,见新郎迟迟没有吻新娘,主动跳过了亲吻环节。
伴娘将称放着戒指的水晶托盘举至路景川和庞婉宁面前。
路景川看着眼前的戒指,依然迟迟没有动作。
庞婉宁见状,主动将左手伸出,翘起无名指显在路景川眼前。
路景川迟疑了一瞬,伸出手,触到了托盘上的戒枕。
施南枝目不斜视的看着路景川手,他的手,细长又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这只手曾停留在施南枝身上的每寸肌肤上。
这只手曾无数次抚过施南枝的发梢。
这只手曾将施南枝送上过云霄。
而此刻,这只手即将给另一个人女人戴上戒指。
钻石切面闪烁着璀璨光芒,刺在施南枝的心上,疼痛难忍。
就在路景川拿着戒指即将套入庞婉宁无名指的刹那,路景川又停下了,他抬眸望向施南枝。
不经意间,戒指从指间滑落,坠入紫色的丝绒戒枕上。
路景川喉结滚动,矗立在原处,没有要拿起来的意思。
庞婉宁按住路景川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记者都在拍,别给他们深挖的机会”
这句话让路景川清醒了几分。
他并不在意什么记者在拍,但是他担心庞婉宁说的后半句。他怕那些狗仔们深挖出施南枝,怕他们给施南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重新拿起戒指,迅速又决绝的戴在了庞婉宁的无名指上,立刻抬眸看向施南枝。
瞬间,施南枝脸上露出一个笑,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对路景川做出一个敬酒的姿势。
香槟在杯中剧烈晃动,像她碎掉的梦。
路景川的眼眶湿润了,与此同时,施南枝保持着面带微笑的表情,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下。
牧师挥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