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枝[追妻火葬场](203)
但是深入这些前台公司内部,这无异于火中取栗,更何况他们已经都注销掉了。
而在施南枝踌躇之时,路景川收到了徐长明的邀约。
这确实令路景川有些措手不及。
他想到了庞婉宁会有所行动,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会把手伸的这么深。
不过早点来也好,他不想再让施南枝恨他了,恨久了怕是就没法再爱了。
徐长明约见路景川的宅院位于云海近的郊外。
占地广阔却极不起眼。
院落古朴,高墙深院,树木参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烦扰。
知道这里的人不多,能进来的人更少。
这里是徐长明退休后的居所,也是他掌控云海那些庞大网络的隐蔽之地。
路景川的车子在傍晚中驶入徐宅。
安检人员将其手机关机并没收,身上一切金属物品也被收回,经过几层严格检查后,路景川的车子才被放行停在了主楼前。
他下车,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等待了片刻,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刻板的中年人将路景川引至书房。
书房很大,却显得空旷,除了满墙的书架和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
周遭是檀香,和幽幽的流水声。
徐长明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他年过七旬,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穿着一身质料极佳的深色唐装,手腕上一串油润的紫檀佛珠。
看起来慈眉善目,但这副皮囊下包裹的却不是什么赤诚丹心。
他坐的是云海的头把交椅,也是许许多多集团“生意”能够畅通无阻的保障。
“徐伯伯。”路景川站在书桌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徐长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和地落在路景川身上,看了他几秒钟,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景川来了,坐。”
路景川依言坐下,背脊挺直。
“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你中途离场了,可还记得。”徐长明端起桌上的紫砂小杯,抿了一口茶,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能不记得,扰了徐伯伯的雅兴。”路景川平静回答。
徐长明莞尔一笑,“你记得就好。听说最近你刚从岭南回来,怎么,岭南那边,不太平?”
“一些小事,劳徐伯伯挂心了。”路景川平静地回答。
徐长明轻轻放下杯子,“景川,我一直很欣赏你。年轻,有能力,识大体,懂得进退。路二把你教得很好,路氏交到你手上,这些年也确实稳中有进。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也欣慰。”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缓,却带上了重量:“但是,做人,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蒙了眼睛,扰了心神。有些线,不能碰;有些旧账,也不能翻。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脏了手,更脏了心,何必呢?”
路景川抬起眼,他看向徐长明,魏楼笑意,“徐伯伯说的是。”
徐长明不再绕弯子,“那就让那个女孩儿从哪来回哪去。你们家,庞家,包括我这边,都不希望看到不必要的波澜。景川,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五年前她就应该消失的。不过是个是个女人,哪里没有女人。”
“徐伯伯,”路景川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您今天让我来,目的不会仅仅为了一个小女孩儿。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在路氏基层学习,没直接参其中,但路家始终听令于您,深涉此事,这是事实,我无从抵赖,也不打算抵赖。”
徐长明眉心微蹙,有些不悦。
路景川继续说道,“发生过的一切,都会有留痕,我想徐伯伯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今天是施南枝在查,也许明天又会有另一个女孩儿挖到点蛛丝马迹。所以,徐伯伯,为绝后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徐长明摩挲着手上的串珠,抬眸看了一眼路景川,示意他说来听听。
路景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我手里现在掌握了所有参与那件事情的人员名单以及具体的细节、照片、资金流水等等,我可以把徐伯伯从这件事情里干干净净的抹掉,不留任何痕迹。然后将这件事情曝光出去,只有这件事情被真正曝光了,它才不是秘密。而公众无非是需要一个结果,有了结果就不会有人再查下去。而徐伯伯也就可以高枕无忧的独善其身了。当然,为了能顺利将这件事昭告天下,也为免后患,我会以我的方式来曝光这件事情。至此,徐伯伯您,与这件事情便没了任何牵扯。”
“你怎么曝光?”徐长明似乎有了点兴趣。
路景川笑了笑,“您不用知道过程,只静待结果不是更好?”
徐长明也笑了,“你想让我拿什么来做这笔交易?”
“第一、保全路氏,我奶奶,我父亲,我弟弟,包括路氏的产业。第二,保证施南枝的安全,她必须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徐长明静静地听着,手指缓缓拨动佛珠,许久,才缓缓开口:“景川,你是要用自己的命,保一个女人的平安?”
路景川没回答,只是轻笑了笑。
徐长明看着他,目光复杂。路景川,比他想象的更狠,对自己更狠。这种狠劲和决断,若是能及他所有,定能有更大作为。只可惜,被一个女人绊住了脚。
“你想好了?”徐长明看着路景川,“你不必如此,只要那个女孩儿消失,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来过,路家还是那个路家,你也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