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枝[追妻火葬场](48)
喊叫的男人许夏至认识,就住在离跟许夏至家隔壁一条街,去年还过年还来给许志峰送过苹果。
她见状刚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许志峰的闺女?”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你妈是不是躲起来了!”
“就算把你们家卖了把你也卖了,也赔不起我儿子的命!”
“你妈呢!你妈藏哪了?”
许夏至被逼到墙角,一个情绪失控的中年妇女,哀嚎一声,一把抓住许夏至的头发往墙上撞。接着就是七手八脚的疼砸落在许夏至身上。
有时情绪点燃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理智跟不上节奏。
谁都知道许夏至没错,可他们死去的至亲又有什么错呢。
路景川坐在车里,他看着这一切发生,又毫无情绪的离开。
待车子开出去有两百米远,他犹豫着,还是拨出了一个电话:“带她去老房子。”
许夏至醒过来时,自己正躺在宽敞而明亮的房间里,家具呈红紫色,暗雨线纹路,立橱门面浮雕精细而生动。桌子上摆放着素色浮花茶盏和香炉,袅袅青烟徐徐升起。
她闭了闭眼睛,又迅速睁开,还是这幅景象。她缓缓起身,身上的伤,散出明显的痛感,才让她后知后觉的肯定了自己仍然活着的事实。
而此时,许夏至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路景川推门而入。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挺,肩膀宽阔,短发,许夏至没敢继续看下去。
路景川旁若无睹的走到离许夏至最远的八仙椅前坐下。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许夏至。
虽然远远见过她许多次,但大都是凭着两条黑而粗的麻花辫和纤细单薄的身影辨识出她,这会儿,还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她皮肤冷白,眼睛大而明亮,嘴角处的淤青和凌乱的头发,让她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越发看上去病态。
冷冷清清,是对她的第一印象。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沉默仿佛拉着这间古朴的房间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半晌,路景川还是先开了口:“我会安排你离开这里。”
许夏至没回答,她抬眸,眼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会儿,她甚至敢直勾勾的盯着他。
“从新开始。”路景川说完,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爆炸不是我爸失误造成的对不对?”许夏至心跳如骤雨密实跌落,眼泪倾泄而出,嘶喊着问,“是你吗?诬陷我爸的人是不是你!”
路景川停住,没有转身,只是回了一句:“不是。”便消失在许夏至的视野里。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许夏至像撒了气的气球,瘫软在床边,天知道她刚才是鼓起多少勇气才问出了那句话。
虽然他连转身都没有,可她却难以言喻的、无比坚定的相信了他的话。
她又回忆了刚才他说话的神情,他的语气……
那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许夏至的手机响起。她心里一阵难以言说的激动、酸楚,周天祺终于回电话了吗?
结果来电显示的却是个陌生号码。
“你是张慧芳的家属吗?我是岭南县人民医院心外科王义翔。”
许夏至声音颤抖:“是,我是,王大夫您好。”
“患者现在情况很危险,建议转院。”
许夏至听到这里,咬紧牙关点着头:“转——转,只要我妈妈能好起来。”
“那你尽快来医院办理一下转院手续,尽快,现象情况很不乐观。”
挂断电话,许夏至就往外跑,可是这里又是哪里?她该怎么去医院呢?
她四处张望着在偌大的院子,焦急的寻找着刚刚那个人的身影。
此刻,只有他能帮自己。
第三十章 夏至已过,谢谢你的陪伴,勿……
许夏至穿过院子, 走过连廊,挨个窗户看进去,确认着屋里是否有刚刚那个男人。
转院, 应该需要不少钱吧,大概会转到市里或者省会的某个大医院, 那花费肯定更多……
她就见了他一面、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却笃定他会帮她。
想到这, 许夏至更急切地搜寻着他的身影。
结果都没有。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可能已经走了。
正当她放弃, 准备找辆出租车先离开这里去医院时,路景川从耳房出来了。
许夏至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小跑着迎上路景川, 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跪下了。
“我妈妈——心脏病, 正在医院抢救, 她——需要转院, 我——我家里的钱应该够, 但是我不知道在哪,等我妈妈醒了,我一定还给你。”
一边说, 许夏至一边强忍着情绪, 竟然真的没流泪。
路景川伸手扶她起来。
“我现在安排,你先上车, 先回岭南医院办转院手续。”
许夏至点头, 咬着唇,强迫自己别哭,甚至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车上,路景川和许夏至都坐在后排, 中间间隔一个座位的距离。
路景川打了几个电话后,便再没说话。
许夏至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手紧紧攥着,也没有说话。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这是他俩第一次近距离的相处,却以沉默贯穿了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