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枝[追妻火葬场](51)
下午没事儿的时候,妈妈就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一大盆衣服, 一大盆水,一遍一遍的搓。张慧芳总是把许夏至的校服洗到发白, 曾经许夏至还为此和妈妈吵过架。
不算大的家被张慧芳收拾的井井有条, 不仅干净整洁,还很有精气神儿,与现如今狼藉一片的景象大相径庭。
许夏至干着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变成了一个个深色的、雨点一样的印记。
她弯着腰努力的、尽其所能的,把他们都恢复原样。
正当此时,两个男人溜进了许夏至家里。
一个男人从背后一把抓住许夏至的胳膊,把她两个手臂交叠在一起,钳制住。
许夏至惊慌失措地吓得大喊。
另一个男人捞起许夏至的两条腿塞进一个麻袋,同时把一块肮脏不堪带着臭味的布,团攥成球堵在许夏至的嘴里。
两人抬着许夏至,把她扔在门口停着的一辆面包车后备箱里,开着车扬长而去。
许夏至努力的发声在后备箱关上的那一刻,彻底败下阵来。
她从刚刚的惊慌中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安静的躺在一堆杂物里,由于套在麻袋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她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带到哪、自己从此后会怎么样,太多太多事情她决定不了。
究竟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这样也好,世间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可闭上眼,浮现出张慧芳和许志峰的样子。
她不能就这样死掉!
她开始竖起耳朵,尝试从车子行进的细节中捕捉有用的信息。车开了多久?拐了几个弯?是平坦的公路还是颠簸的小路?周围有没有其他车辆的声音?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是一线生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忆上午发生的一切。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心底滋生: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吗?
路景川……他会发现自己不见了,找到这里来吗?
车还在行驶,仿佛驶向无边的黑暗深渊。
路景川到了许夏至家里时,眼前是一片狼藉。但院子里的扫帚、摆放整齐的坏掉的藤椅又处处透着许夏至回来过的痕迹。
他的心猛地一沉,既然回来过,那现在是离开了,还是还在岭南?可据他已知的许志峰家的情况,并没有来往密切的亲戚了。
路景川冷静下来,开始在院子里仔细查看,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被踩踏的泥土、散落的杂物……直到他走进屋内,看到了那个静静躺在狼藉中的、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他认得那是许夏至的书包。而书包在这里,人却不见了。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书包周围,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
他目光转向门外,有两道清晰可辨的轮胎压痕,与许家门庭冷落的景象时分不协调。那轮胎痕迹,是常见的那种小型面包车或货车的宽纹轮胎。痕迹从门口延伸出去,指向村外那条坑洼的土路。
这时他已经基本断定,许夏至被人带走了。
他回到车里,冷静下来捋了捋思绪,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贺琳,交代她先联系刑侦支队的陈队,尽快调取村口和附近国道、省道所有监控,立刻设卡盘查。再打给一个叫“老黑”,他消息灵通、专做灰色地带信息生意。
第二通电话,路景川亲自打给一个神秘号码。这个号码没有存储名字,显然不常用。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方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路景川交代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低沉的男声传来:“收到。破解信道信息完成后随时给你发送信息。” 电话随即被挂断,没有多余一个字。
打完电话,路景川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努力思考着怎么才能找到许夏至。
路景川这两条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他以往的行事风格。点到为止,做事从不逾越,是他一贯的原则。而他为许夏至所做的事情,明显已经超纲。
他不过答应了周老太太好好安置许志峰的家人,安置不是营救,他给许夏至找好了住处,再给她一笔钱,已经尽到了本分,如今她走失了,并不在他负责的范畴内,没必要让他如此大费周章大动干戈。
可他就是想这么做、要这么做,因为,他很担心那个小姑娘的安危。
他闭了闭眼,眼前浮现的便是在医院见到许夏至趴在空空的病床上哭的样子。
他有些烦躁,推开车门,再次走向那片狼藉的院子。
这一次,他更加仔细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沿着轮胎印仔细勘查,测量轮距,观察花纹磨损。混乱的脚印、散落的杂物……任何一点可能构成线索的异常,他都不放过。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轮胎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凹陷上。
他蹲下身,用指尖小心地拨开浮土。
泥土里,半截被车轮碾得扁平、沾满泥污的蓝色塑料壳露了出来。
是那种廉价、街边随处可见的一次性打火机残骸,还很新,绝非许家原有的垃圾。
路景川小心翼翼用纸巾包起这半截打火机。他细看了看,猜测这极可能是绑匪在等待或下车时无意掉落的。
他迅速回到车上,将这关键物证的照片连同更精确的轮胎印数据,一并发送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