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宿敌强娶了(74)
她独自站在廊下, 指尖掐着一朵开得正盛的菊花,漫无目的地一片片扯下花瓣。残败的花瓣无声飘落, 零乱地铺在脚边。
谢昀不来烦她, 她应该感到清净、畅快才是, 可偏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挥之不去。
她甚至有些刻意地从宫人的只言片语中, 捕捉与他相关的讯息,随即又在心里鄙夷自己这般行径。
真是魔怔了。
手中的花又被揪光了花瓣,姒华欢随手把光秃秃的花梗丢到脚边的花瓣堆里。
只听身后悉悉簌簌, 随后有几人低语的声音。
姒华欢转头看去,是一名太监在门口与姚黄和魏紫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边说边鬼鬼祟祟向她这边看来, 似乎是不想让她听到。
她起身走过去, 三人见到她立刻不约而同地止住话音,面色都有些异常,眼神闪烁,透着不安。
“何事?”
那名太监垂着头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姚黄和魏紫, 姚黄和魏紫对视一眼,互相使眼色。
姒华欢最不喜人卖关子, 忍不住蹙眉, 语气沉了下去:“说话。”
终是稍年长的魏紫扛下一切:“殿下……是,是明安侯……”
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姒华欢有些烦躁:“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他怎么了?”
“明安侯受了重伤……”
姒华欢愣在原地, 下意识问道:“死了没有?”
姚黄和魏紫看向来传话的小太监,小太监硬着头皮道:“回殿下,大理寺那边传出的消息说,说明安侯恐性命危矣……”
性命危矣。
姒华欢想起自己前世在宫门前,撑着最后那点残存的意识诅咒谢昀不得好死。
如今,这诅咒要应验了吗?
她该高兴的,该觉得痛快淋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可是……没有。
心底深处,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喜悦。没有解脱,没有畅快,只有一片茫然。
她无意识攥紧了袖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情绪,“如何受的伤?”
小太监忙回话:“回殿下,是有贼人胆大包天,竟去大理寺劫囚!明安侯率人追击,不料那贼人狡诈异常,使了暗器,明安侯为了护着身旁的副手,躲避不及……”
去大理寺劫囚?
姒华欢努力地想从混乱的思绪里搜寻前世的记忆,回忆是否有这件事发生过。
但她脑子里纷乱如麻,一会儿是前世谢昀冷峻淡漠的脸,一会儿又是前几日噙笑惹恼她的模样,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是他有愧于她在先,合该有此报应,她重活一世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对,这是他的报应。
魏紫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殿下,可要备车去侯府探望?”
“不去,”姒华欢几乎是立刻回答,语气冷漠,“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完,她不再看那三人,转身径直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脚步平稳,一如既往,看不出丝毫异样。
回到殿内,她在临窗的软榻坐下,目光投向窗外开得正盛的花树,眼睛却是无神的。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坐了许久。
她仔细回忆过,前世并没有发生过大理寺劫囚的案件。
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因她的重生,或多或少受到了改变,这可能也是其中一件。
前世今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浮现,她隐约觉得谢昀哪里变了,但似乎又没变。
现在的谢昀明明还是那个少年,墨发高束,锦衣飞扬,说话时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不羁,举手投足间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意气。
那是她最熟悉的模样,处处与她作对,三天两头给她添堵。惹恼她,他就眼角眉梢泛起笑意,屡试不爽。
这样的他,与记忆中三年后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人都是会变的。三年后的谢昀眼底再不见这般明亮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郁。
那时的他,早已利欲熏心。
他是该遭报应,但不是现在。
她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前世的谜团,还不能让他死。
想到这,姒华欢终于无法再安坐下去。
“魏紫。”她开口唤道。
一直守在殿外不敢远离的魏紫立刻应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备车,去明安侯府。”
魏紫微怔:“殿下不是不去吗?”
“我要亲自去看看,”姒华欢顿了顿,移开眼神,“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马车一路疾行,停在明安侯府门前,待车夫放稳脚凳,姒华欢便急忙提着裙摆下了车。
侯府门前的侍卫见是她,立刻躬身行礼,为她打开了大门。
她脚步不停地穿过前庭,径直往谢昀所居的西厢院去。
心跳得有些急,被她强行压下,只面上维持着一贯的骄矜。
正屋前,谢昀的贴身长随杜风正守在那里,见到她,立刻行礼:“公主殿下。”
姒华欢看也没看他,伸手便要推门。
“殿下!”杜风急忙上前一步,挡在门前,“殿下……您还是别进去了,侯爷他……”
他话未尽,语气里的沉痛很是明显。
姒华欢的心猛地一沉,没有理会他,挥开杜风阻拦的手臂,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有些暗,窗扉半掩着,空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隐约还有一丝未能散尽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