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宿敌强娶了(78)
姒华欢觉得自己的耐心真的要消失殆尽, 但看他此刻身边空无一人,这屋里除了她没人能帮他。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 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在床沿侧身坐了下来,一手端着药碗, 另一只手拿起搁在碗里的白瓷小勺, 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汤, 动作略显生硬地递到谢昀唇边:“张嘴。”
在姒华欢看不到的角度,谢昀低垂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细微的得逞笑意。
他微微低头,顺从地微微张开唇,就着她的手, 慢慢含住勺沿,将药汤慢慢咽下。
苦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谢昀的眉头瞬间就皱起。
他现在有点后悔要这样喝药了。
谁知道这药如此之苦!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 还不如一口囫囵吞下来得痛快。
不能被姒华欢发现,他赶忙将眉头舒展开,就着她的手,一勺一勺, 安静地喝着药。
虽然她的动作并不甚温柔,甚至不情不愿,但药汤是温热的,顺着喉咙滑下,似乎连带着心口也暖了一些。
他其实并非全然无力自己喝药,虽刚牵动了伤处,但还不至于连个碗都端不稳。
只是看着她为他担心,为他妥协,甚至亲手喂他喝药,这种感觉比喝下任何良药都更能让他感到舒畅。
他甚至希望这碗药能再多一些,这个过程能再长一些。
一碗药终于见了底。
最后一口喂完,姒华欢立刻就把空碗搁到了一旁的矮几上,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暗暗松了口气。
她拿出自己的绢帕塞进他手中:“好了,你自己擦擦嘴,然后好好躺着吧。”
谢昀轻声开口:“多谢。”
姒华欢实在是不习惯这两个从他口中说出,感觉十分别扭。
虽然他们本就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但也不至于这般生分。
“谁要你谢,我是怕你真死了,给我添麻烦。”
她不自在地站起身,低头理了理衣裙,准备转身向外走,谢昀叫住了她:“你去哪儿?”
姒华欢回头:“你多半也死不成了,我自然是回我自己的院子。”
谢昀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回宫就好。他点头:“好。”
这般顺从又客气,实在不像谢昀。
这家伙不与她作对了,姒华欢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心中莫名浮现几分燥意。
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房门合上,谢昀才缓缓向后靠实,轻轻揉着手中柔软的帕子,抚过一角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的牡丹。
他无声地笑了笑。
这次受伤,似乎……也不算坏事。
*****
五日后,中秋佳节,嘉平帝在宫中举办盛大的宫宴,贵胄亲眷受邀前往皇宫赴宴。
姒华欢住回了侯府,便与谢昀一道乘马车前往,还带上了江鹤舒。
昨日她想起一事,前世这场中秋宴前,母后不知为何头疾发作,却强打精神出席宴会。
宴至一半,母后忽然昏倒,太医赶来还需时间,钻研过医术的薛宝芝主动请缨为母后施针,竟真让母后转醒,头疾也有所缓解。
父皇重赏了薛宝芝与薛家,薛宝芝一举博得帝后青睐,一年后的太子妃擢选中,她毫无悬念地被选为太子妃。
之后种种,皆由此始。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薛宝芝出了这个风头。
“不走吗?”谢昀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姒华欢回过神,见谢昀已换好衣裳,墨色织金的长袍衬得他面容清俊,若非脸色仍有些苍白,几乎看不出是重伤初愈之人。
“你怎的这般爱着深色。”她嘀咕了一句,顺着扶上他伸出的手上了马车。
“哦?你喜欢我穿浅色?”谢昀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问道。
姒华欢:“不是喜欢,只是觉得你整日穿得老气横秋的。”
“老?”谢昀看看她身上的亮色衣衫,再垂眸看看自己的衣裳,若有所思。
“你今日气色不错。”江鹤舒打量谢昀一眼,说道。
谢昀淡淡一笑:“多亏江太医妙手回春。”
姒华欢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盘算着,不让薛宝芝出风头最好的办法,便是在事发前就阻止母后出席宴会。
马车驶入宫门,在第二道宫门前停下。三人下车步行入内,姒华欢却并不往宴会的麟德殿去,而是转入皇后所居的立政殿。
谢昀一路跟着她的步伐,没有多问,倒是江鹤舒有些疑惑:“殿下,宴会在麟德殿……”
“我知道。”姒华欢脚步不停,“我要先去立政殿看望母后。”
立政殿内,皇后果然没精打采地坐在妆奁前,闭着眼任由宫女为她梳妆。身后的宫女正轻轻为她揉着两侧太阳穴,眉宇间带着忧色。
“母后可是头疾发作了?”姒华欢一进屋径直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睁眼,眼底带着疲色,有些讶异:“蓁蓁如何知晓?”
姒华欢展颜一笑,挨到皇后身侧:“因为母女连心呀,儿臣在宫外就感觉到母后不适了。”
皇后被她逗笑,一扫方才的沉郁,点点她的鼻尖:“就你嘴甜。”
姒华欢转头示意江鹤舒上前:“儿臣带了临风回来,让他为母后先行施针缓解一二。”
皇后有些犹豫:“这……宴席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