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154)
这是傅为义重新获得自由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傅为义不擅长自省,但此时此刻,他也能清晰地意识到。
——做错了。
又惹上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神经病。
不该玩虞清慈。
不该在静岚谷邀请对方跳舞,做出真真假假的表白。
不该在盥洗室里强行亲吻对方,从简单的语言中解读出深意。
但是谈不上后悔。
风险与乐趣本就并存。
疲惫到极致,太阳穴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傅为义眼前的情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感官如同沉入深水中,思绪也已然完全滞涩。
他感到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旁观者,冷漠地注视着这具即将到达极限的、属于自己的躯壳。
离开浴室时,他已经有些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在再次软倒在地之前,虞清慈稳稳地扶住了他,抱着他回到了床上。
虞清慈没有立刻离开,仍然坐在床边。
傅为义艰难地撩起沉重无比的眼皮,视线中的一切都带着模糊的重影。
他试图聚焦,看向床边那个身影,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阶:“滚...让我...休息。”
虞清慈看着眼前这个被傲慢强行支撑,却已经近乎狼狈的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凉而柔软的手心轻轻覆盖住他的眼睛。
掌心隔绝了光线,也带来了带着安抚意味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你现在可以休息了。”虞清慈低声说。
那一直折磨他的、来自镣铐的微弱电流,在虞清慈的拥抱中彻底消失。
拥抱不算温暖,但却奇异地安稳,对方的心跳稳定地传来,身上的气息是让人觉得心安的、干净的植物气味,抚平了脑中每一根疼痛的神经。
极度的疲惫中,傅为义近乎本能地向身后的人依靠,寻求更多的安慰。
一个极其短暂的、近乎沉溺的瞬间。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傅为义刀锋般的直觉猛的刺破了温柔的假相。
——依赖。
这才是虞清慈想做的事情。
用精神上的折磨与安抚,让傅为义建立一种残酷的条件反射,即虞清慈才是那个能让他安全与依靠的人。
该说......不愧是精通医学的虞清慈吗?
用一种近乎科学的方式,建立比囚禁还更稳固的关系,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驯服。
但,任何意志的交锋,傅为义都不会输。
最后一个念头是——
短暂的屈服是必要的,报复必须足够残酷。
虞清慈感受到怀里的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垂下眸,注视着对方的睡颜。
傅为义睡得很沉,也很平静,睫毛长而直,耷下,投下小小的阴影,唇角总是讥诮的弧度消失,呈现出一种近乎无辜,不设防的姿态。
他的轮廓锐利,脸颊的肉并不明显。
虞清慈伸出手,试探性地去触碰。
第一感觉不是厌恶、恶心、反胃。
而是柔软,温暖,干燥。
重新感受这个世界时,先感受到的是疼痛还是温度?
是疼痛。
但带给他疼痛的人,实际上触碰起来是温软的、细腻的。
虞清慈近乎好奇地继续触碰对方,从脸颊划到挺直的鼻骨,到好看的眼睫,到总是吐出最伤人话语的嘴唇。
而后再一次伸手,尝试托住对方的脸。
像一个精致的、乖顺的人偶,傅为义靠在他的手里、怀里,没有挣扎,姿态依恋。
虞清慈收回手,重新将傅为义抱住,笨拙地尝试完全的拥抱。
每一寸皮肤都贴合在一起。
体温,气息,生命的跳动,血液的流动,全部都共享。
是虞清慈血色的记忆之后,所拥有的第一个拥抱。
他尝试模仿记忆中正常人的亲密姿势,将脸颊贴上傅为义颈侧的皮肤。没有冰冷的尸骸与黏腻的血污,只有另一个生命温热的脉搏在他耳边平稳地跳动,前所未有地靠近。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在这一刻,筋疲力竭的傅为义终于安静地栖息在虞清慈掌心。
睡眠剥夺,感官混乱,精神疲劳,所有的前置条件都已经达成,在极限条件下给予的安全信号,也就是自己的存在,也已经成功植入,初步的条件反射正在建立。
但这还不够。
傅为义的爱是无法用轻易的方式获取的,又或者他的身上,爱根本不存在。所以如果想要独占他,必须使用非正常的手段,关住,拴紧,或者彻底驯服。
虞清慈希望通过科学的方式消除所有不稳定因素,让傅为义永远无法离开自己,“爱”自己,依赖自己。
这就是虞清慈想到的办法。
虞清慈没有留很久,他让傅为义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就松开了他。
电流重新开始出现,傅为义猛地一颤,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
他睁开眼睛,眼前恒定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升腾,几乎不确定刚才的片刻安眠是否真的出现过,花了几秒钟才将混沌的思绪重心聚焦。
给予,再夺走。
真是经典又恶毒的把戏。
虞清慈站在床边,低声说:“我要走了。”
傅为义尝试揣摩对方想要达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