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181)
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了。
只剩下一个问题,不太符合傅为义一贯而来的风格,但是此时此刻,他希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傅为义张了张嘴,慢慢地发出声音,问的是:“你后悔过吗?”
周晚桥似乎没想到傅为义会问这个问题。
他冷静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在反应过来之后没有犹豫地说:“......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的傅为义事实上,仍然没有感受到多少意外。
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很好。”他说。
周晚桥看着傅为义彻底失去温度的表情,还有越发茵绿的眼睛,心里想的是——
落子无悔,他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
但是,周晚桥也仍然清晰地记得。
在拿到致命药物,走上了不能回头的道路的第二天。
......自己见到了十五岁的傅为义。
第69章 峰回
“你不后悔。”傅为义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算很响,也不是很清晰,如同自语。
“周晚桥, ”他顿了顿, 接着说,“从明天开始, 你不用再为傅家工作了, 我会让我的人处理好所有的交接手续。你先留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
周晚桥说:“你想软禁我?”
傅为义面无表情地说:“软禁?周晚桥, 我只是觉得你这些年傅家殚精竭虑, 需要放个长假,休息一下。”
说着,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副手的电话,说:“从现在开始, 启动主楼最高安保等级。没有我的允许, 周晚桥先生不能离开三楼半步, 他的一切所需,按时送进来。”
电话挂断之后,傅为义没有看周晚桥,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手即将碰到门把的瞬间, 周晚桥忽然说话了。
“傅为义。”
罕见的,连名带姓的呼唤, 让傅为义停下了动作, 但没有回身。
周晚桥的声音很低,也很平稳:“如果这就是我和你相遇的必由之径,如果这就是我和你必然的结局。”
“我不会后悔。”
“但是如果,”他顿了顿, 继续说,“能有别的方式和你相遇,又或者有别的选择,我想......”
“我会十分感激我的幸运。”
门把手被傅为义按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走了出去。书房的暗门随着一声轻响重新关上,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书房里重新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角落里那尊紫砂流水摆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水声,如同时间的流逝。
周晚桥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身体的重量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他闭上了眼,用指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这便是傅为义。
情理之中的残忍。
周晚桥从未奢望过,自己这七年的陪伴与守护,能换来哪怕片刻的犹豫。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不满。
不会尝试为自己求饶,也不会尝试为自己开脱,周晩桥完全地、毫无怨言地接受这种结果。
傅为义不懂爱。
现在不懂,以后不懂,可能永远也不会懂。
周晩桥一直知晓。
这一特质赋予他残忍,也赋予他自由。
周晩桥爱傅为义的自由,对附带的残忍也不该心生怨怼。
软禁,傅为义事实上关不住周晚桥多久。他在傅家这么多年,影响力根深蒂固,傅为义不可能轻易撼动。
但是周晚桥并没有多少反抗的冲动。
傅为义想要的东西,周晚桥一向双手奉上,最多不过是索取一些想要的、简单的条件。
周晚桥更好奇的是,傅为义究竟会怎么处置自己?
送进监狱,动用私刑,还是终身软禁?
事实上,在听到虞微臣说出,要赠送傅为义一份礼物的时候,周晚桥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他会等待傅为义做出决定。
*
傅为义离开了书房,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忽然感受到一阵极为陌生的情绪。
驱使着他在门口停下,慢慢地向后倒,靠在了暗门的位置上。
傅为义垂下头,捋了一把额发。
他不懂一直堵在自己心口的感觉是什么。
此时此刻的情况,他也不再能够询问周晚桥,以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这意料之中的谈话如此不快乐。
傅为义闭上眼睛,想起自己和周晚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放学的路上,设想了无数种可能见到的、奇形怪状的人样,猜测按照父亲的爱好,这个周晚桥应当不男不女、妖艳、庸俗、浓妆艳抹,然后被想象中的人形逗得想笑。
然而,推开门时,看见的人和想象中的任何一个模样都不同。
比现在看起来青涩许多的周晚桥站在客厅的光影里,端庄且俊美,没有化妆,并不庸俗,对傅为义点了点头。
在傅为义嘲讽他之后,也只是浅淡地笑了笑,微微颔首,说:“是,我就是周晚桥。”
距离那一天,已经九年多。
厌恶到合作,好奇到了解。
甚至曾经拥抱,亲吻,做最亲密的事情。
如今,傅为义还是傅为义,周晚桥还是周晚桥。
却不再是十五岁和二十三岁时那样。
面对面时,中间相隔,仅有客厅的夕阳。
如今他们隔着一扇未上锁的门,却没有人有办法推开。
利益,权力,人命,算计将他们永远地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