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239)
昏黄的夜灯柔化了他因消瘦而愈发锋利的轮廓,长而直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道为什么,周晚桥又想起了第一次和傅为义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傅为义才十五六岁,整个人像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曾经注视周晚桥,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病弱或是疲惫,只有纯粹的、锐利得残忍的好奇与傲慢。
他又感受到一阵柔软的、钝的剧痛。
这痛楚缓慢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比当年被傅为义掐住脖颈时还要窒息。
在这时,傅为义睁开眼,说:“不睡觉就出去。”
一如既往不太好听,但确实是邀请。
周晚桥就重新躺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那个过分消瘦、却依旧带着微弱热源的身体揽进怀里。
在拥抱傅为义的时候,感受到更为剧烈的疼痛的同时,周晚桥觉得幸福。
第二天,傅为义没有按时醒来。
周晚桥几乎一夜都没有入睡,他一直侧身守着,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亮傅为义苍白的侧脸时,他察觉傅为义的呼吸变得极为微弱,床头的监护仪也在这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
周晚桥猛地坐起,第一时间叫了医生。
几秒钟内,早已在偏厅待命的医疗团队涌了进来。仪器被迅速推近,各种探头和传感器贴在了傅为义苍白的皮肤上。
李医生看着监护仪上那几条勉强起伏的微弱曲线,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摘下听诊器,对周晚桥摇了摇头。
“周先生......”他的声音艰难而沉重,“傅总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全面衰竭了。”
“各项指标都在快速下降。他......恐怕没有多久了。”
“还有什么办法吗?”
“......”李医生没说话。
周晚桥明白了。
这就是对待周晚桥非常残忍的傅为义。
他早就想到,自己可能不会拥有完整的七天。
傅为义不过是仗着周晚桥大度,才会让他吃这种亏。毕竟要是孟匀,肯定会闹得傅为义不能安生。
周晚桥这样想的时候,仍然没有变得开心一点。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然后再床边坐下。
伸出手,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地碰了碰傅为义的脸颊。皮肤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度,触感微凉。
他的手指缓缓上移,用指腹描摹着那道紧闭的睫毛,这里曾盛满了他见过的、最傲慢的讥诮和最脆弱的惊惶。
然后是鼻尖。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了那双嘴唇上,这里曾经吐出过最伤人,最残忍的话语,也曾经向周晚桥诉说过需要,而此时此刻那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傅为义的手背上,还是忍不住说:“傅为义,你对我最坏。”
第101章 奇迹与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片刻。
傅为义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浮起。他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种无法抗拒的疲惫和疼痛包裹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衰败, 连睁开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片刻,才渐渐聚焦。
房间里很暗, 只有墙角的落地灯还亮着, 投下小片昏黄的光晕。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正被什么东西压着, 带着一股温热的重量。
傅为义偏过头, 看见周晚桥就坐在他的床边,双臂交叠在床沿上,头枕着手臂, 趴在床上睡着了。
对方的呼吸很轻,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 眼睫下有着淡淡的青影。而他的脸颊, 正压着傅为义的手背。
傅为义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尝试着, 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脸颊下抽离。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动的瞬间,周晚桥猛地惊醒了。
他霍然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在看清傅为义正睁着眼看着他时,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悲伤所覆盖。
傅为义看清了他泛红的眼眶, 和眼底浓重的血丝。
看来是哭过了。
傅为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酸涩感。
他没有理会周晚桥试图掩饰的狼狈,只是看着天花板,用一种平淡的、陈述的语气, 哑声问: “我是不是没有多久了?”
周晚桥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说“不是的”,想说“医生还在想办法”,想说“你会好起来的”。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傅为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案已经很明显。
傅为义笑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周晚桥,抬起那只刚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用指背碰了碰对方泛红的眼角。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虚弱,“我不喜欢你为我哭。”
周晚桥闭了闭眼,将傅为义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用力地握紧,仿佛想将自己的体温和力气都传递给他。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