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也能当攻吗(186)
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无比的冰冷,像是坠入了冰湖之中。
但他很清楚,这并非只是因为天气寒冷,而是因为他失血过多,导致身体的温度失衡了。
倘若再不对伤口进行一定的包扎,不必等到下一轮的审讯,甚至他连裴衔月他们查清真相的机会都没有,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撒手人寰了。
可是他不能死,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还没有见到分开了十年的家人。
这十年来,他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活着,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的苦,他都已经咽下去过来了,怎么能够倒在这个地方?
闻析咬牙忍着痛,拖着已经痛到快失去直觉的双腿,挣扎在在地上爬。
拖了一路的血痕,快要力竭时,才爬到了墙角。
借着墙角的支撑,用血肉模糊的一双手,在墙上印下一个个模糊的血手印,撑着坐了起来。
坐着缓了好一会儿,他不由抬眸,望向唯一的一闪小小四方的窗棂。
他想看看明月,可他努力的仰望,却只能看到明月洒入的光辉,将漆黑的牢房勉强照亮了一束惨白如水的月光。
等恢复了些气力,他才舔了舔发干的唇。
失血过多让他现在很想喝水,可是这牢房连被褥都没有,更别说是一碗水了。
他只能强迫自己清醒,颤抖着手,撕下身上的囚衣。
用那撕下来的一片片囚衣,去包扎双脚和双手的伤口。
这过程是漫长而犹如在凌迟一般,每次痛到呼吸都困难,他便停下来,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缓缓神。
等缓过来了,他再继续包扎。
如此循环往复,才算是包扎好了。
虽然包扎的很丑,虽然才包扎好,就因为一直在不停的流血,碎步很快也被鲜血给染红了。
但至少是能起到一定的止血效果,总好过什么都不管,一直让血流到干的好。
闻析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做完了这一切,他便脱力的垂下头。
但在快昏睡过去时,他又强迫自己清醒。
他不能睡,若是这么睡过去了,他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么一直熬,熬到了好不容易天明。
闻析听到衙役在外面放饭。
他挣扎着,又爬到栏杆处,因为一夜滴水未沾,嗓子沙哑到破碎。
“麻烦、麻烦给我一碗水。”
他好渴,非常非常想喝水。
衙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嘲笑:“胆敢谋害陛下,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喝水?”
闻析只道:“我没有,给我水。”
“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还嘴硬,想喝水是吧?行啊,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勉为其难的赏你口水喝。”
凌乱的乌发之下,是一双如沉水般雾色蒙蒙,却又坚韧不屈的琉璃眸。
“我要喝水。”
他只是将手伸出栏杆,一字一句的要水。
衙役冷笑:“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脸面呢?”
说着,衙役一把扯过闻析的手,将其按在地上,用脚踩了上去。
“现在还想要水吗?我改变注意了,你跪着舔干净我的靴子,我便赏你一口水喝。”
好不容易包扎好,流血的速度稍微缓慢了一些的手,再次因为被靴子狠狠的碾压在地面,本便脆弱不堪的手,再度受到重创。
闻析紧咬着牙关,只直勾勾的,一言不发的盯着得意忘形的衙役。
即便再痛彻心扉,他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或许是闻析那双眼太过于平静,以至于衙役不由被盯得有点发毛。
便在衙役要收回脚时,身后一道高大的影子飞速跑来,一脚踹在他的后背,将人一下子给踹飞了出去。
“闻析!”
邱英好不容易花了重金,才勉强得了进来探视的机会。
结果离牢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副令他简直要失去理智的画面。
“开门!把门给我打开!”
看到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的闻析,邱英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挖出来了。
衙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门,邱英便抽出双刀,生生将锁给砍断了。
“闻析!闻析我来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因为闻析的手脚,乃至于身上的囚衣上都是鲜血,邱英的手都因为心疼而止不住的发抖,并且甚至都不敢去碰对方。
生怕会因为他稍微用点力,就会将对方给弄疼了。
反而是闻析,主动伸出了手,没什么力气的,按在邱英的手上,“邱英,眼下、眼下情况如何?”
“外面有我们,你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救你出来,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治伤。”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私自对你动的刑?我要杀了他,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闻析只是虚弱的摇摇头,“现在我们处于劣势,敌在暗而我们在明,若是被对方借机抓住了把柄,我便更没机会出来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定不冲动,我现在就给你包扎伤口。”
邱英嘴上这么说,但在心里已经计划着,要赶紧将这件事告诉裴衔月,由裴衔月出面,禁止任何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对闻析再动用私刑。
否则以闻析一贯孱弱的身子,若是再来那么一回,他必然便会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