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也能当攻吗(216)
他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既愤怒不已,却又拿闻析无可奈何。
反而是大殿上的其他人,譬如薛翰文,还在心中幸灾乐祸着,皇帝如此愤怒,上一回让皇帝震怒之下,可是直接血洗了大半个朝堂。
这闻析当真是不知死活,以为一时得了皇帝的偏宠,当真便得意忘形,忘了皇权之上,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皇帝愿意给他的。
可一旦他得罪了皇帝,失去了圣宠,从云端坠入地狱,也不过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
便在薛翰文笃定,闻析此番必然要得罪皇帝,被治罪,被剥夺一切荣宠时,闻松越跪着,匍匐爬到了裴玄琰的脚边。
“陛下息怒,舍弟只是一时情急,并未直言冒犯陛下之意,请陛下恕罪!”
直至闻松越出现,开口的一句话,倒是让裴玄琰拉回了一点理智。
他太容易,因为闻析的一言一行而失控。
险些忘了,如今除了闻析外,闻家父子也在朝堂之上。
“闻松越,你来说说,你的弟弟,可真的曾纳了什么妾室?”
在闻松越开口前,裴玄琰语气中,暗含杀意般的警告:“思量清楚了再开口,欺君,可是要杀头的。”
闻松越是知道祝青青的,从小妹的口中,得知了这位姑娘有情有义,若非这些年来,她在教坊司对小妹的照料与帮助,小妹怕是没命活到现在。
自然也便清楚,若是祝青青落入了曾邺的手中,以先前积攒的恩怨,她必然是活不成的。
所以在闻析说出祝青青的名字,编了这么个借口后,闻松越当即便明白了弟弟的用意。
“回陛下,舍弟与轻轻姑娘,的确是两情相悦,定下终身,只是因为家父对轻轻姑娘的身世不甚满意,所以只让她以妾室入闻家的门。”
“因着轻轻先前的奴籍身份,家父怕传出去会不光彩,所以也从未对外提起过。”
闻析没想到一向耿直不阿的大哥,竟然会愿意为了祝青青,而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与他配合着编了这么个借口。
裴玄琰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他日日与闻析在一起,何况先前闻析也说过,他与祝青青绝无男女之情。
眼下这般说,不过也是因为曾邺当众抢人罢了。
但裴玄琰之所以如此愤怒,只是因为闻析当众说祝青青是他的妾室。
哪怕妾室不是正妻,可也到底挂了闻析女人这个身份。
而裴玄琰的醋性何其之大,素日里,别说是女人,便算是除他以外的男人,若是与闻析交往过密,他都会嫉妒,会吃醋,会发疯。
更别说,还让一个女人,占了闻析妾室的身份,裴玄琰绝不允许,哪怕是假的,哪怕他很清楚这一点,他也绝不允许!
闻析是他的,从头到尾,不论是人、身、心,乃至于妻子、妾室、通房等等,都不允许存在!
所以他那样暴跳如雷的,要闻析改口。
哪怕他编个其他理由,裴玄琰也不至于会这般动怒。
可他偏偏,明明知道他无法接受,却依旧还是当众这么说了。
甚至于,闻家人竟然也敢陪着着他,继续编着这个荒谬的借口。
裴玄琰不舍得碰闻析,但除闻析以外的其他人,在他的眼里,便是命如草芥了。
“闻松越,你好大的胆子,朕赦免你的罪责,让你官至中书省郎中,对你加以厚望,你便是如此回报朕的?”
“满口谎言,罪不可恕,来人,将他拖出去杖责!若是不改口,便一直打,打死为止!”
其他朝臣都有点懵了。
等等,不是闻析擅闯奉天殿,甚至还当众顶撞皇帝吗?
皇帝都暴跳如雷了,怎么却不先治闻析大不敬之罪,反而是要打他哥哥的板子?
闻析一听也火了,抬头,怒目瞪着裴玄琰,“陛下!”
若非此刻众目睽睽,闻析便直呼裴玄琰的大名了。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他知道,他敢如此肆无忌惮,便是吃准了,裴玄琰不舍得伤害他。
可到底,也还是低估了裴玄琰的疯魔程度。
他不舍得碰他,却能拿他身边最在意的亲人来下手。
“此乃微臣一人之事,陛下若是要治罪,便治微臣的罪,陛下若是伤害微臣的兄长,便先从微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陛下知,微臣一贯,说到做到!”
但凡换个人,在直面帝王盛怒的情况下,怕是早就已经吓尿了。
可闻析非但丝毫不惧,反而裴玄琰有多暴跳如雷,他的嗓门也丝毫不比对方低。
若是裴玄琰敢将闻松越拖下去杖责,他便当众死给他看。
看看究竟是他狠,还是他更心狠。
“闻析,你便是如此待朕?为了一个外人,你便如此待朕?”
气他、怼他,甚至还用自己的生气来威胁他。
闻析却直言道:“陛下才是外人,不是吗?”
众朝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都已经如此震怒,怕是下一秒便要血流三千里了。
可闻析非但不惧,反而还说皇帝是外人?
这普天之下,谁在皇帝的面前,不畏惧皇权的威严,恨不得自己有张巧嘴,说尽天下好听的话,哄得皇帝心花怒放。
可闻析倒好,皇帝都气成这样了,他非但不怕被治罪,反而还用自己的死来威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