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她，无论气质语气都和平日不一样，倒是真的像个高贵冷艳的公主，正在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

正常人突然被公主召见，肯定会忐忑不安，尤其是她今天第一次在人前露相，根本没有交集，更会令人匪夷所思，虽然不至于反抗也多少会怀疑，沈朝暮倒好，乖乖地来了，什么也没问。

他不和别的异性接触独处，只要她不在身边，就连英俊她们几个也不行，更别说是初次见面的“帝国公主”，虽然有几分君命难违的成分，但也不至于让他这么乖巧顺从，根据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为了避嫌带上别人，比如他大哥沈漾。

但他没有。

处处都透露着古怪，这很不正常。

沈朝暮没有说话，直接抬手将面具推到一侧，露出底下她熟悉的面容，薄唇微抿，眼睛看着她，脸上有点不自然的绯红，眼神恍惚，多少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状态。

果然是不太正常。

楚星河心中叹气，托着下巴懒懒地问他：“这么听话？嗯？”

他迟钝地眨了下眼，好不容易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然后应声：“嗯。”

“知道我是谁吗？”

“嗯。”

“我是谁？”

“公主……殿下。”

“是吗？还有呢？”

“星河……”

虽然早就猜到他可能认出来了，楚星河还是感到惊讶。

她都这样了还能这么肯定地认出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过来。”楚星河朝他招手。

沈朝暮走过去，被她拉着坐到旁边，他有点迟钝，还有点不确定。

他能坐在殿下的身边吗？

楚星河不懂他内心的纠结犹豫，直接拉着他靠在自己肩上，手揉着他柔软的头发。

“说吧，怎么认出来的。”

“头发身形……”

她的头发很特别，银灰中带着点浅金，这和她的精神力有关，至少是没见过别人和她有着同样的发色，身形是掩饰不了的，但和她身形相似的人并不少，英俊身高体型就和她差不多，熟人见她眼熟归眼熟，却也不足以证明是她。

“除此之外呢？”她就想知道他是根据什么判断的，至少英俊几个就不会怀疑是她，刚才还发私信问她看到帝城天上的圣光了没。

沈朝暮表情犹豫地瞥了她几眼，楚星河捕捉到之后故意沉下声音：“我不喜欢隐瞒。”

“气味……”

沈朝暮听了之后果然如实说了出来，声音还有点急切和紧张。

“嗯？”楚星河迷惑不解。

“兽人的气味……”声音小得要不是她听力好，几乎都听不见了。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几乎形影不离，更是有着亲密的接触，即使不是刻意留下，也会沾染上彼此的气味，而兽人的气味更加特殊一些，嗅觉又灵敏，再微弱的气味只要沾染了，就都能闻到。

所以楚星河一出现，他就认出来了。

别人兽人能不能闻出来他不知道，他对他自己的气味和她的气味不要太熟悉。

他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却没有问她，而是独自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他在不知道她是帝国公主的时候，潜意识里就已经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时常会因此患得患失，害怕她有天会发现自己不好然后离开他，只是平时都隐藏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

如今她的身份一变，他就更加高攀不起。

她是公主殿下，将来还会继任女王，是帝国最尊贵的人，比他优秀的人很多，而她也有无数的选择。

每任女王都会选择一位优秀的皇夫辅佐自己，而自卑如他，并不觉得自己优秀到能让她选择自己。

他本身兽型不稳定，年纪小，天赋差，没有名气，而沈家世代为军，不参与帝国政务，他也从来没接触过政权，没有办法为她治理国家提供帮助，就算现在开始学习也未必追得上，如果要选皇夫，自然是选在这方面厉害的人，比如战名爵……

战家几代人都是政要人物，家族人员全部参政，近几年家族实力在五大家族中也隐隐有独占鳌头的趋势，

而战名爵虽然选择了指挥系，志愿是参军，可最终他还是会回归政治中心的，从小在家族里耳濡目染，对于政务自然十分了解，一直以来也被称作新生代里的榜样，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战名爵都是最合适的人……

所以他害怕，低落，怀疑自我，不敢去问她，一个人闷着，情不自禁喝了酒，本来酒量就差，几口下去就把自己给灌醉了。

沈夫人有句话说得很对，酒能壮胆。

所以当时侍女传话，已经醉得只有六分清醒的他才有勇气站出来。

最可爱那位……

她就经常说他可爱。

如果她以后选了别人……

沈朝暮不敢想，光想想都心疼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死亡。

他忍不住揪紧了她礼服的下摆，手指都捏白了，眸中染上了水雾，他第一次有了不战已败的挫败感。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楚星河低下头，轻吻他通红的眼睛，一副难过得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可不可以不要选别人。”

他紧紧抓着她礼服的袖摆，紧张地提出了他长这么大最任性的一个要求。

他知道他这样很卑鄙。

可除了这样，他无法接受其他的结果。

如果她还是普通人就好了，他会带她回兽神之域，住进兽神森林，那里与世隔绝，应有尽有，宛若桃源，在那里不会有人跟他抢她，他就可以独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