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有资格来这种场合？”

“谁知道呢，也许沃尔顿家发了善心吧。”

林烬对所有这些置若罔闻。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别的地方。

“系统。”她在意识里轻声说。

“在、在。”系统现在对她的态度已经变成了某种混合了恐惧和困惑的复杂情绪。

“扫描这个空间。结构稳定性，能量流动，人员分布，所有细节。”

“宿主，本系统的功能主要是任务引导和奖励发放，不是侦查工具——”

“你的感知模块覆盖半径五百米，精度达到原子级别，而且能穿透百分之九十的已知屏蔽材料。”林烬平静地打断它，“别浪费资源。开始扫描。”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不情不愿地启动了扫描。

数据流涌入林烬的意识，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整个城堡的三维模型。

结构应力点、能量管线分布、护卫的巡逻路线、每个宾客的实时位置和生物体征…

“有趣。”她低语，“城堡的主支撑结构有三处疲劳损伤，能量核心的输出效率只有标准的78%，护卫的布防在西北角有盲区…还有，男主在哪里？”

“大厅中央，喷泉左侧，正在和三位贵族小姐交谈。”系统快速回答，然后忍不住补充，“宿主，按照剧情，你应该现在走过去，不小心把酒洒在他身上，然后道歉，引起他的注意——”

“低效。”林烬简单评价，睁开眼睛，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大厅中央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身上。

艾德里安·沃尔顿。

沃尔顿家族的长子，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身高接近两米，金发碧眼，面容英俊得像古典雕塑。

他穿着笔挺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每一枚都代表一场战役、一次杀戮。

此刻他正微笑着听一位粉裙小姐说话，但林烬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精密的计算和评估。

“他在评估那三位女性的家族背景、政治价值、以及可能的联姻收益。”林烬在意识里对系统说，语气像在解说一场实验，“左边那位，父亲是财政大臣，他身体前倾了5度，表示重视。中间那位，家族掌握两支星际舰队，他的笑容弧度增加了2度。右边那位…哦，只是个伯爵之女，他的脚尖已经转向外侧了，这是潜意识里想要离开的信号。”

系统：“…宿主，你怎么知道的？”

“微表情，肢体语言，空间关系学。”林烬说，“基础知识。不过你的数据库里应该没有，你的文明看来不注重这些。”

系统决定闭嘴。

林烬没有像系统建议的那样走过去洒酒。她反而转身，朝着与大厅中央相反的方向走去，穿过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进入了城堡的后勤区域。

“宿主？任务目标在另一边——”

“我知道。”林烬说，脚步不停。

她避开两个推着餐车的仆从，闪身进入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管道和线缆，这里是城堡的“内脏”部分。

“你要做什么？”系统的声音里又出现了那种恐慌的预感。

“完成你的任务。”林烬说，在一个检修面板前停下。

面板上了锁，是军用级的生物识别锁。

她拿出藏在礼服里的力场刀，轻轻抵在锁眼处，刀尖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振动。

三秒后，锁开了。

面板后面是城堡的能量调节中枢。复杂的管线，闪烁的指示灯，还有中央那个不断旋转的蓝色能量核心——虽然输出效率低下，但依然是个精密的玩意。

“宿主…”系统弱弱地说，“这好像不是‘吸引注意’的标准方式…”“标准方式低效且不可控。”林烬说，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的手指在调节器上快速操作，关闭这个阀门，打开那个通道，调整那个参数。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她已经拆解过一千个这样的系统。

“你要调整城堡的能量输出？”

“不。”林烬说，完成了最后一项调整，然后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我要让它过载3.7%，精确到核心熔毁前37秒触发安全协议自动关闭。这个过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主照明系统会闪烁三次，重力场会短暂波动0.3秒，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检修面板旁边的监控屏幕，屏幕分割成几十个小画面，显示着城堡各个角落的实时情况。

“——宴会厅的音乐喷泉控制系统会短暂失灵，水柱会达到平时的三倍高度，然后在所有人抬头看的时候，精准地淋湿艾德里安·沃尔顿少将一个人。”

系统如果有下巴，现在一定掉在了地上。

“这…这…”

“这是最有效的吸引注意的方式。”林烬平静地说，“他会湿透，成为全场焦点，这会触发他的窘迫和愤怒。

但同时，他会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意外——因为水柱只针对他一个人。

他会想知道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会动用所有资源调查，而调查会指向城堡的能量系统被短暂而精准地入侵过。

这会让他产生警惕、好奇，以及…”她顿了顿。“…对我这个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产生兴趣。”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它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烬没有回答。

她正在看监控屏幕。宴会厅里，一切如她所料发生了。

音乐喷泉突然失控，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像有生命一样拐了个弯，精准地浇在了艾德里安·沃尔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