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战神总想和我贴贴(6)
“听着,”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府里规矩不多,只有一条——”
他微微顿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锁住我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层脆弱的伪装,看进我灵魂深处。
然后,我听到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每日必须让本王抱一下。”
什么?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每日……抱一下?
这算哪门子规矩?比我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一种酷刑、任何一种折辱,都更加荒谬、更加令人难以置信!这个传闻中残暴嗜血、克死三任王妃的王爷,在新婚之夜,提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要求,竟然只是一个……拥抱?
在我尚未从这巨大的、颠覆认知的错愕中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伸出了手臂。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径直环住了我单薄的不堪一握的肩膀,轻轻一带,便将浑身僵硬、如同失了魂的木偶般的我,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
隔着层层叠叠的嫁衣,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衣料下胸膛的坚硬和传来的、带着夜露般的微凉体温。然而,那怀抱又是如此宽阔,如此坚实,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风雨——如果那风雨不是来自于他的话。
我的脸颊被迫贴在他的胸前,能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清晰地敲击着我的耳膜,奇异地与我那片空白的大脑里、残余的狂乱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下巴,似乎极其轻微地蹭过了我头顶的珠翠,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痒意和金属冰凉的触感。
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幻觉。
不过几息之间,在我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或者产生任何反应之前,他便松开了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他刚刚定下的“规矩”。
我依旧保持着被他拥抱时的姿势,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糨糊。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心口的位置,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茫然、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怪异感觉的情绪充斥着。
萧顺霆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被吓傻了的小王妃。穿着大红嫁衣,更衬得小脸苍白,眼神懵懂又混乱,像一只误入猛兽巢穴、被猛兽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弄懵了的受惊小鹿。
他的嘴角,像月牙一样,两边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今日的规矩完成了。”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安置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房间一隅那张看起来并不舒适的贵妃榻,和衣躺了下去,甚至背对着我,不再多看我一眼。
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沿,望着那跳跃的烛火,和榻上那道挺拔却孤冷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残暴的北凉王?
洞房花烛夜?
唯一的规矩……只是一个短暂而冰冷的拥抱?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那颗被恐惧填满、刚刚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心,在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惊吓后,突然落入了一个更加迷离而诡异的境地里。
前路茫茫,吉凶未卜。
但至少,今夜我似乎活下来了……
而那个名为“萧顺霆”的谜团,在我心中,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第4章 古怪规矩
我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声惊醒的。
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帐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檀香,而非我用了多年的、那点廉价的皂角气。
一瞬间的恍惚后,昨夜所有混乱而惊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瞬间将我淹没。
剑尖的冰冷,盖头滑落的瞬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有那个……短暂、冰冷、却匪夷所思的拥抱。
我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朝贵妃榻的方向看去——
空的。
榻上整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歇息过。只有桌上那柄幽蓝色的长剑不见了踪影,提醒着我昨夜的一切并非噩梦。
他走了。
这个认知,让我紧绷了一夜、连在昏睡中都未曾完全放松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茫然。
我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却感觉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软无力。是了,穿着这身沉重的嫁衣,顶着那该死的凤冠,担惊受怕、僵坐了一夜,能好受才怪。
“吱呀——”
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缩了缩身子,警惕地望过去。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体面、梳着双丫髻的丫鬟,为首一人手里端着铜盆等洗漱用具,后面一人则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裙。她们低眉顺眼,脚步轻悄,动作规矩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王妃,您醒了。”为首的丫鬟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奴婢青黛,奉周嬷嬷之命,伺候您梳洗更衣。”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与这王府沉闷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我怔怔地看着她们,一时间有些无措。在乔家,虽是小姐,但庶出的身份尴尬,身边也只有一个小丫鬟粗使伺候,何曾有过这般阵仗?
“王……王爷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