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战神总想和我贴贴(65)
我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咚……咚。”极轻的叩门声,不疾不徐,敲了两下。
是他。
我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来,却奇异地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我拢了拢微乱的衣襟,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闩时,竟有些颤抖。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拉开了门。
萧顺霆站在门外廊下。他依旧穿着傍晚那身墨蓝色直裰,外罩一件玄色狐裘大氅,领口的绒毛在檐下灯笼的光晕里泛着柔软的光泽。夜风卷起他鬓边几缕未束妥帖的发丝,让他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些许深夜的倦意。
他就那样站着,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眸光比平时更深,更沉,像敛尽了星子的夜空。
“王爷?”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向我赤着的双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夜风的凉意。
我摇头:“妾身还未歇下。”侧身让开,“王爷请进。”
他踏入殿内,带进一股清冷的夜气。我关上门,将那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殿内烛火因这动静而摇曳不定,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交叠、晃动。
他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修长的手指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骨节分明。
我站在门边,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深夜来访,这在他几乎是破天荒头一遭。是头疼又发作了?还是有别的要紧事?
“王爷可是……有何吩咐?”我试探着问。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没什么。”他顿了顿,才道,“路过,见灯还亮着。”
路过?从剑墨轩到锦墨堂,并不顺路。这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
但我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我们两人轻浅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粘稠的张力,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酝酿、发酵。
我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我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趾不由得蜷缩起来,脸颊也开始发烫。
“王爷……”我下意识地想找些话说,“夜里风大,可要饮杯热茶?”
“不必。”他朝我走近两步。
距离拉近。我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冬夜的微寒。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我完全覆盖。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下,两下,撞得胸腔隐隐发疼。
他垂眸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些别的,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的额头上——正是白日里他轻触过的地方。
我的脸颊瞬间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他忽然抬起手。
我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手停在半空,并未触碰我,只是虚虚地悬在我额前寸许的位置。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在烛光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掌向下移动,最后,轻轻覆在了我的额头上。
温热、干燥、略带薄茧的掌心,贴合在皮肤上。我浑身一颤,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贴着,仿佛在确认什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灼烧到心底。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声音大得我几乎怀疑他也能听见。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视线都有些模糊。
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混乱悸动中,我忽然捕捉到了另一道心跳。
不是我的。
是从他贴近的胸膛里传来的,透过相贴的手掌,透过咫尺的空气,沉沉地、有力地传来。
咚……咚……咚……
同样失了平日的沉稳规律,同样急促,同样沉重,甚至……带着某种与我同频的震颤。
两颗心,隔着衣料与皮肉,在寂静的深夜里,以同样失控的节奏,疯狂地共鸣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混沌与不确定。
是真的,不是错觉。
他也在慌乱,他也在悸动。他冰冷外壳下那颗心,同样会因为我而失去方寸。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比方才任何念头都要强烈百倍。一股滚烫的热流从相贴的额头处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热度烧得我眼眶发酸,喉头哽住,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
因为我看见他覆在我额上的手,微微地轻颤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起剧烈的波澜,像风暴前夕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的呼吸也乱了,喷拂在我额前的发丝上,温热而急促。
我们就那样僵持着,站着。他覆着我的额,我仰头看着他。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不稳呼吸,以及那一声声再无法掩饰的、共鸣般的心跳。
烛火跳跃,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他终于缓缓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