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千秋(103)
岩刚脸色一变:“谁告诉你的?”
“寨里都传遍了。”阿月低头,“他们说,白苗、黑苗死了好多人...阿叔,我们会不会也...”
“不会!”岩刚脱口而出,又赶紧压低声音,“阿月,阿叔会保护寨子,保护你。只要...只要听阿叔的安排。”
阿月抬起眼,眸子里映着灯火:“什么安排?”
岩刚张了张嘴,最终没敢说。他摸摸阿月的头:“去睡吧,明早...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阿月乖巧点头,退了出去。转身时,她袖中滑落一个小纸包,悄无声息地滚到墙角阴影里——那是石青刚刚从窗外密道递进来的软筋散。
回到自己房间,阿月闩上门,背靠门板,浑身颤抖。她从怀中取出石青给她的另一包药粉——这是林姑娘配的,说是下到水井里,能让坏人手脚无力。
“月儿,这是救寨子里无辜的人。”石青的话在耳边回响,“你阿叔...他选了错的路。我们不能让全寨老小陪他一起死。”
阿月闭上眼,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月儿,咱们苗人,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没有脊梁。背叛族人的人,祖灵不收。”
她擦干眼泪,小心翼翼推开后窗。月色下,寨中水井静静立在广场中央,井口有士兵把守。
但她是头人的侄女,守兵不会起疑。
深吸一口气,阿月端起桌上的茶壶,假装去打水。
而此刻,山脊密林中,三十名死士已就位。为首的是石岩的孙子石勇,才十八岁。他检查着腰间火药罐的引线,低声对同伴说:“祖灵在上,明天,咱们让山外的豺狼知道,苗山的土,是烫脚的。”
更远的西线,萧彻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面前摆着简陋的沙盘。他手指划过白苗寨墙的每一处防御点,脑中推演着明晨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
腿伤剧痛一阵阵袭来,他咬紧牙关,吞下一颗孙济世配的止痛药丸。
不能倒,至少明天不能。
五、黎明前的密信
寅时三刻,石七终于赶回白苗寨。
他几乎是爬进寨门的——一路奔袭,旧伤崩裂,左腿被毒蛇咬伤,整条腿已肿得发黑。见到林曦的瞬间,他瘫倒在地,用最后力气掏出怀中的铜管。
“信...北境...”
说完就昏死过去。
林曦赶紧让人抬去救治,自己颤抖着手打开铜管。蜡封完整,火漆上是镇北侯府的独门印记。
信纸展开,只有三行字,笔力苍劲如刀:
“蜀中事已知。北境二十万边军,五万已秘密南下,十日后可抵剑门关。坚持十日,内外合击。另,慧明、江枫已随军,火药工匠三十人同至。秦烈。”
林曦手一抖,信纸飘落。
萧彻捡起,看完,瞳孔骤缩:“五万边军...十日...”
“我们只需要再守十天。”林曦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压力,“但李崇不会给我们十天。他必须在边军抵达前,解决我们。”
石岩老泪纵横:“有救了...有救了...”
“不。”萧彻反而更冷静,“这封信,也可能成为催命符。”
他看向林曦:“若李崇知道边军将至,他会怎么做?”
林曦脸色一白:“不惜一切代价,强攻破寨,在我们与边军会合前,彻底剿灭。”
“所以这封信,绝不能泄露。”萧彻将信纸凑近油灯,点燃,“从此刻起,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对外,我们必须表现得更加绝望、更加拼命——让李崇相信,我们已经山穷水尽。”
火焰吞噬信纸,灰烬飘散。
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第一缕晨光。
鸡鸣声从远处寨子传来,一声,两声,连成一片。
那是苗山千百年来每个清晨都会响起的声音,但今天,这声音里藏着血腥的前奏。
林曦走到窗边,望向蓝苗寨方向。
那里,阿月应该已成功下毒。
那里,岩刚应该已准备好打开寨门。
那里,李崇的大军,应该已拔营出发。
她握紧袖中的短刃,那是萧彻今早还给她的——他说:“今日一战,你需要它防身。”
竹楼下,寨门缓缓打开。假扮她的姑娘已穿上青衣,在护卫簇拥下走向东侧箭楼。那背影在晨雾中,竟真有七八分相似。
萧彻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他低声道,“记住,活下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林曦点头,却说不出话。
远处山道上,朝廷军的旗帜已隐约可见。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来,战鼓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
而在更远的北方,五万边军铁骑,正在星夜兼程。
十日。
七百二十个时辰。
每一刻,都可能成为永恒。
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林曦脸上。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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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悬念】
1. 十日之约:镇北侯援军十日后才到,他们能否守住这十天?消息泄露的风险有多大?
2. 蓝苗寨陷阱:阿月下毒是否成功?岩刚的叛变能否按计划“将计就计”?石青能否救出老弱?
3. 李崇是否中计:这位多疑的将军会亲自进入蓝苗寨,还是派替身?林曦的诱饵能否奏效?
4. 东西两线:萧彻在西线的佯装死守,能否牵制足够兵力?东线的埋伏能否重创敌军?
5. 内部隐患:除了蓝苗,是否还有其他寨子有异心?岩刚叛变会否引发连锁反应?
6. 萧彻的腿:剧痛之下,他能否坚持指挥完今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