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千秋(26)
林曦按住陈护院的手,上前一步:“差爷,可有搜查令?”
“当然有。”三角眼亮出一张公文,盖着刑部大印。
林曦看了一眼,是真的。
周家这次下了血本,连刑部都打通了。
“我跟你们走。”她平静道,“但我的庄子,你们不能封。”
“这可由不得你。”
“那如果我这里,有九殿下的令牌呢?”林曦从怀中取出萧彻给的金牌,举在手中。
金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纹清晰可见。
三角眼脸色大变,扑通跪下:“九、九殿下……”
“现在,还要封庄子吗?”
“不、不敢……”三角眼冷汗直冒,“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姐,请小姐恕罪!”
“滚。”
“是、是……”
差役们连滚带爬地走了。
陈护院等人松口气,但林曦的心更沉了。
用九皇子的令牌能解一时之危,但也会暴露她和萧彻的关系。周家知道了,其他皇子也会知道。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更多。
她必须尽快解决周家这个隐患。
三、青崖的消息
傍晚,青崖回来了。
他翻墙而入,身上带着伤——左臂一道刀口,深可见骨。林曦立刻让赵嬷嬷拿来伤药,亲自给他包扎。
“怎么伤的?”她问。
青崖用没受伤的右手写道:“查周家时被发现,交手了。”
“查到什么?”
青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上面记录了周家近三年来的收支,其中有一项引起了林曦的注意:
“庚子年八月,收江南盐商贿银五万两,转交‘九’府管事。”
庚子年,是三年前。九府,就是九皇子府。
周家三年前就开始给九皇子送钱?
“还有,”青崖继续写,“查到了当年给夫人诊病的大夫。他三年前突然暴富,在城南买了宅子,但半年前暴毙。他儿子说,死前有人威胁,让他永远闭嘴。”
“威胁的人是谁?”
“周家的管家,就是昨晚来庄子那个。”
果然。
林曦握紧账册,眼中闪过冷光。
母亲苏氏的死,周家脱不了干系。而九皇子,很可能知情,甚至参与了。
那她和萧彻的交易,岂不是与虎谋皮?
“小姐,”青崖写道,“九皇子不可信。”
“我知道。”林曦看着窗外的暮色,“但现在,我需要他。”
至少,在她有足够的力量之前。
“还有一事。”青崖又写,“旧部中有人认出了秦川。说他不是孙济世的徒弟,而是……苏月之子。”
苏月?四号暗卫?
林曦猛地站起:“秦川是四号暗卫的儿子?”
青崖点头,写道:“苏月三年前失踪,留下独子秦川,托付给孙济世。孙济世是苏家旧友,一直暗中保护。但周家发现了秦川的身份,威胁孙济世合作,否则就杀秦川。”
所以孙济世是被迫的。秦川去西山警示她,是真心想帮她。
“秦川的尸体……”林曦声音发涩。
“已安葬。”青崖写道,“旧部中有人帮忙,立了碑。”
林曦沉默良久。
“青崖,”她轻声道,“我们的人,太少了。”
青崖看着她,写道:“小姐想做什么?”
“我想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队伍。”林曦眼中闪过决绝,“不靠苏家旧部,不靠九皇子,就靠庄子里的这些人。种地、制药、练武、经商……我要把苏家庄,变成一个谁也动不了的地方。”
青崖想了想,写道:“需要钱,很多人。”
“钱我有。”林曦看向地下,“地下宝藏,不能一直埋着。我要把它们变成能用的力量。”
“太冒险。”
“不冒险,就只能任人宰割。”林曦转身,“青崖,帮我联系可靠的人手——退伍的老兵、落魄的匠人、无家可归的孤儿。只要肯来苏家庄,我管吃管住,发工钱,教本事。”
青崖看着她的背影,许久,写道:
“好。”
四、深夜的密信
深夜,林曦在灯下写计划书。
组建队伍、扩大药圃、打通商路、建立情报网……每一样都需要时间、金钱和人手。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九皇子的一月之期,周家的虎视眈眈,还有其他不知名的敌人。
她必须快。
窗外又传来敲击声。
这次不是暗号,而是真的有人在敲窗。林曦警觉地握紧匕首,走到窗边:“谁?”
“小姐,是我。”是个陌生的男声,低沉沙哑。
林曦推开一条窗缝。
窗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但眼神温和。他递进来一封信:“我家主人给小姐的。”
“你家主人是谁?”
“小姐看了信便知。”
林曦接过信,关窗。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巳时,城南土地庙,见故人。”
字迹苍劲,不是萧彻的,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
故人?什么故人?
她重新开窗,那人已经不见了。
林曦看着手中的信,眉头紧锁。
城南土地庙,那是个荒废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约在那里见面,显然不想被人知道。
去,还是不去?
她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母亲苏氏的信,又看了看那枚莲花令。
故人……会是苏家的旧人吗?
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将信放在灯上烧了,看着纸灰飘落。
“去。”她轻声自语,“是人是鬼,总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