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阴湿前夫撩红温(164)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他肩膀的瞬间,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猛地动了。
他睁开那双眼睛,在昏暗的雨天里,亮得像一匹被逼到绝境的幼狼,充满了警惕、仇恨和疯狂。
阮窈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就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一把。
“滚开!”
小阮窈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新买的公主裙瞬间沾满了泥污,怀里抱着的洋娃娃也掉在了地上。
她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明明是好心帮他,他为什么还要推她?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把那颗掉在地上的糖捡起来,擦了擦,一股脑地塞进了他怀里。
“给你!”她带着哭腔,气呼呼地冲他喊,“我才不是坏人!”
说完,她转身就跑。
“……对不起。”
一个很轻很轻,沙哑得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
阮窈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到那个男孩正低着头,看着被塞进怀里的那颗糖,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过分凶狠的眼睛。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吓人了。
阮窈有些心软。
她又走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在他面前蹲下。
“你流了好多血。”她看着他身上那些破了的口子,小大人似的皱起了眉头,“你会不会死掉啊?”
男孩很虚弱,没有力气回答。
“我哥哥说,流血了就要去医院。”阮窈认真地给他科普。
她想了想,从自己那个小小的公主钱包里,掏出了所有的零花钱。
几张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五块的纸币,还有几个亮晶晶的硬币。
她把这些钱,一起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些钱给你,你去看医生。”
男孩抬眼,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除戒备和狠厉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阮窈看不懂的震惊。
雨越下越大,阮窈感觉有点冷了。
她看着男孩单薄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小洋伞。
那是爸爸给她买的,粉色的,上面印着她最喜欢的小兔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把心爱的小雨伞,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也给你,你不要淋雨了,会生病的。”
她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指了指公园后门的方向。
“从那里出去,往前走几百米,就有一个派出所。你去找警察叔叔,他们会帮你的。”
“阮窈窈!阮小窈!你跑哪儿去啦!”
不远处传来哥哥阮晟的呼喊声。
“我在这儿!”阮窈赶紧应了一声。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她的零花钱、拿着她的糖、撑着她的雨伞的男孩,转身就朝着哥哥的方向跑了过去。
“哥!我跟你说,那边有个好可怜的小乞丐……”她拉着阮晟的手,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我们快带他去找警察叔叔吧!他好像快死掉了!”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阮晟,重新跑回滑梯下。
可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地上只剩下一滩被雨水冲刷得越来越淡的血迹。
那个男孩,连同她的钱包、她的糖和她的粉色小兔子雨伞,都消失不见了。
……
记忆的潮水退去。
阮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褪了色的粉色雨伞。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整张脸。
一滴一滴,砸在伞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原来是他。
原来,那个在雨天里被她当成小乞丐的、像狼一样凶狠又脆弱的男孩,就是霍衍之。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在十几年前,她还在南城的时候,就有了她的照片。
为什么前世,他会对自己那份详尽的调查资料,给出“一见钟情,情难自禁”这样蹩脚的借口。
为什么他会收集她丢掉的每一件小东西,视若珍宝。
为什么前世,他会说出“睡醒了,就有草莓糖吃了”这样的话。
那不仅仅是一句安抚。
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关于救赎的最初记忆。
两辈子,他都守着这个秘密,绝口不提。
他宁愿让她以为他是个见色起意的混蛋,是个偏执的掌控狂,也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曾经有过那样不堪的、被踩在泥地里的过去。
他在自卑。
这个在京北只手遮天,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在面对她的时候,竟然会感到自卑。
他害怕她知道他过去的狼狈,害怕她会嫌弃那个浑身脏污、被人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的少年。
她终于明白了霍衍之那份浓烈到近乎病态的爱,从何而来。
那不是什么一见钟情。
那是一个在黑暗和绝望中挣扎的少年,所抓住的唯一一束光。
是二十年前,南城那场瓢泼大雨里,一个六岁小女孩,递过去的一颗糖,一把伞,和全部的善意。
两辈子的误会,两辈子的兜兜转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阮窈将那把小小的雨伞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去拥抱那个二十年前孤立无援的少年。
她把脸埋进伞面,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声音哽咽破碎。
“霍衍之……”
“你这个……傻瓜……”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秦风的号码。
“秦风,帮我安排一架飞机,我要去一个地方。”
“月光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