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伸出手，想要直接挂断。

可指尖在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电话还在响。

一声又一声，固执地，不依不饶地，敲打着他那层用理智筑起的高墙。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打来？

霍衍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灌木丛后。

阮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一声一声，都像是敲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她躲在灌木丛的缝隙里，能看到不远处，沈煜的身影已经去而复返。

他没有找到手链，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发现她在骗他了。

“窈窈？”

“窈窈，别闹了，快出来。”

带着隐藏怒意的温和声音越来越近。

阮窈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机里，机械的等待音还在继续。

快接啊……

求求你，快接电话……

沈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窈窈，我知道你在这里，别跟我玩捉迷藏了，快出来。”

他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

阮窈绝望地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就在她快要绝望，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

那漫长的等待音，终于停了。

电话，接通了。

“喂。”

霍衍之克制而疏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阮窈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用尽全力，对着话筒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哀鸣。

“霍衍之……救我……”

车内，霍衍之紧紧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些所有关于离开、关于放手、关于未来的理智和规划，都在女孩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的瞬间被碾得粉碎。

霍衍之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拥堵的车流中强行掉头，向着会所的方向返回。

十分钟后，一道刺眼的光束划破黑夜，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会所门口。

霍衍之甚至连车门都来不及关，浑身裹挟着骇人的戾气，大步流星地朝着阮窈给的位置走来。

沈煜不在，这里空无一人。

他的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状态，根据信号定位，锁定了一片装饰性的灌木丛。

他拨开湿漉漉的枝叶，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阴影里的女孩。

她身上的香槟色长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小鹿眼，此刻盈满了泪水和惊恐，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霍衍之的指尖发冷。

他脱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身体，连同她破碎的脆弱，一同包裹了起来。

女孩的身体滚烫得吓人。

“霍衍之……”阮窈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丝安全感，呜咽着，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别怕。”霍衍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抱着她，转身就走。

霍衍之将阮窈放在副驾驶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带。

女孩还在小声地哭，身体的异样和刚才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霍衍之……”她抓着他的衣袖，一遍遍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霍衍之俯身，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满身的煞气截然相反，“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他准备关上车门，一道身影从会所里快步走了出来。

是沈煜。

他应该是去宴会厅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脸上那副温和的假面已经有了裂痕，带着焦躁。

他看到停在路边的宾利，以及正弯腰在车旁的霍衍之。

沈煜的视线越过霍衍之的肩膀，落在了车内。

他看到了缩在副驾驶座上，满脸泪痕、衣衫不整的阮窈。

她身上，还披着霍衍之的西装外套。

沈煜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紧了拳头。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霍衍之直起身，转身，与沈煜正面相对。

两个男人，一个浑身散发着森然的戾气，一个则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霍衍之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死人。

沈煜脸色难看。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上前一步，霍衍之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疯狂的事。

车里，阮窈难受地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呜咽，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越来越汹猛。

霍衍之不再看沈煜一眼，他现在没时间处理这条垃圾。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宾利如同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绝尘而去。

沈煜站在原地，看着那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车尾灯，脸上温和的伪装终于寸寸碎裂。

又是他。

第64章 命运又将她推到他的面前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可阮窈却觉得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燥热，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让她忍不住扭动着身体。

“嗯……好难受……”

她难耐地扯着衣领，细白的脖颈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霍衍之……我好热……”

霍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绷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女孩无意识的呢喃和娇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簇火苗，点在他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