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松开。脸上痛苦的挣扎，也渐渐被一种疲惫的安宁所取代。

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嘴唇微动，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别走。”

声音轻得像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冉唯依却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经历了多少抛弃与背叛，才会在昏迷中，如此卑微地挽留。

“我不走。”

她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贴上他冰冷的手背。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落了下去。

“我永远都不会走。”

第12章 嘿嘿嘿抓住，你再也逃不掉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穿透厚重的窗帘，在昂贵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痕。

夜墨辰的意识，是在一片死寂中骤然回笼的。

不同于常人睡醒时的迷蒙，他睁开眼的瞬间，眼神便恢复了锐利与警惕。

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极轻，极浅，却像鼓点敲在他的警戒线上。

杀意，无声漫过全身。

他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扭断那呼吸的来源。

可下一秒，他动作一滞。

有什么东西，正抓着他的手。

那不是束缚，而是一种温软的包裹，一股陌生的暖意，正源源不断地从交握处传来，驱散他指尖常年的冰冷。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视线往下。

那是一只很小的手，指节纤细，皮肤白得晃眼。

夜墨辰的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一寸寸上移，最终定格在那，沉睡中也绝美的小脸上。

长发凌乱地铺散开，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微张的唇边。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显出几分倦容。

唯依......

原来不是幻觉。

夜墨辰眼中的杀意，瞬间消融了，心口某个常年冰封的角落，毫无预兆地被烫了一下。

那感觉很陌生，不疼，反而有些难以言喻的……痒。

空气中飘散着让他熟悉又依恋的味道。是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甜，就是这个味道，将他从无边无际的坠落中捞了回来。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超乎他认知的事物。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反而说要救他。

就在夜墨辰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身上灼出洞来时，冉唯依动了动。

大概是趴着睡的姿势实在折磨人，她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下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冉唯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对上夜墨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出她略带惊愕的脸。

她猛地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想把手抽回来。可手腕刚一动，就被一股强势的力道牢牢扣住。

夜墨辰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反客为主，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他的手比她的要大上许多，指腹带着薄茧，温度却还是偏低。

“早。”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磁性得让人的耳朵发麻。

冉唯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她轻声回应。

夜墨辰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豆豆：姐姐！夜墨辰对世界的厌恶值，又降低了1%！现在是79%！】

【豆豆：他对你的爱意值，也上升到了22%！他醒来看见你的第一眼，爱意就增加了！】

脑海里，系统豆豆的声音雀跃不已。

冉唯依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试图用专业的问询来掩盖自己，以及那只被攥住不放的手。

夜墨辰没有回答。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你没走。”半晌，他喉结滚动，终于开了口。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冉唯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他昏迷中那声卑微的“别走”，又看着他此刻眼中那近乎偏执的锁定，心口莫名有些发酸。

“我是医生，病人没痊愈，我不会走的。”

她再次试着抽了抽手，“现在可以放开了吗？我手麻了，真的。”

夜墨辰非但没松，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指骨传来清晰的压迫感，冉唯依没忍住，眉头轻轻一蹙。

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眸色又深了几分。

熬了一夜守着他？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点陌生的痒，变成了更加霸道的灼热。

那就永远都别想走！

“麻了？”

夜墨辰的拇指忽然动了，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的手背，缓缓揉动起来。

“我帮你揉揉。”

这动作，亲密得有些过分了。

冉唯依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心跳更是彻底乱了章法。

那揉捏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僵硬，指腹上的薄茧有意无意地刮过她手背最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冉唯依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从手背开始，热度一路蔓延，烧得她耳根都红了。

这家伙……故意的。

他抬眼，黑沉的眸子锁着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冉唯依的心跳彻底乱了。

就在她以为这场甜蜜的折磨会持续下去时，他拇指的动作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松开了那股禁锢的力道。

冉唯依心中刚松了口气，以为他要放手，下一秒，那只手却没抽离，而是顺势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