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不可言商(100)
他看见言霜红唇微启,听见她叫他的名字,那声音穿过三年的时光,终于再次真切地落在耳畔。
他第一次无比虔诚地感谢命运,将错位的时间齿轮重新拨回正轨,让她重新出现在他生命里。
曾经遥远得像隔着一整个银河,如今终于近在咫尺。
为了这一幕,他不知道又有多少个三年甘愿等。
第65章 是不是等很久了
“哎哟,我这心里啊,怎么跟嫁女儿似的。”林母挽着言霜的手臂走在红毯上,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道。
她冲着站在露台边的林程屿眨了眨眼,“要是霜霜真是我女儿,就凭那臭小子,可进不了我家门。”
言霜“噗嗤”一声笑出来,“阿姨,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难伺候似的。”
林母摇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言霜的鼻尖,“恰恰相反,你就是太懂事了。我们霜霜这样的好姑娘,”她将言霜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是不是啊,程屿?”
被点名的林程屿正从光影交界处走来,他嘴角轻扬,目光始终安静地落在言霜身上。
他停在言霜面前,微微低头,目光从言霜精致的发髻慢慢下移,她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毛,最终停在她微微泛红的颊边。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母站在一旁,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仿佛能看到自己儿子那双深邃的眼里,藏着一整个青春年少的秘密。
也藏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小心翼翼的珍视,有无声的守望,还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深沉如海的温柔。
全都直直落在言霜身上。
她的儿子,正用全世界最温柔的眼神凝视着一个姑娘。
二十七年前圣彼得大教堂里,同样炽热的眼神穿透时光与眼前景象重叠。
那天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红毯尽头,抬头就看见林父这样的目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近乎虔诚的凝视。
言霜察觉到一丝异样。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林程屿眼底翻涌的暗潮迅速褪去,换上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所以啊,”林母故意板起脸,对着儿子说,“你要是敢欺负霜霜...”
“我不会。”林程屿打断得又快又急,眼神始终没离开言霜。
那句话不像是对母亲的回应,倒像是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言霜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别逗他了...”
“这就护上了?”林母促狭地笑了,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既为儿子找到挚爱而欣慰,又为他这份小心翼翼的深情而心疼。
言霜早已习惯林母这些时不时的打趣,她选择笑着转移话题,抬眸望向站在一旁的林程屿。
“是不是等很久了?”
“不会。”
林程屿轻声回答。
他缓步上前,从林母手中接过言霜,将她的手稳稳托住。
言霜的手在他掌心显得格外小巧,他微微屈肘,让言霜的手能自然地挽上自己的臂弯。
“走吧。”他低声说道,嗓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言霜并未察觉异样,只是礼貌性地挽着他,手指松松地搭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可林程屿却悄悄调整了站姿,让自己的手臂能更贴合她的动作,好让她挽得更省力些。
林母看着眼前眼前这对携手而立的璧人,她今晚原计划是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挽着西装笔挺的儿子,一手挽着明艳动人的言霜,在觥筹交错间接受所有人的艳羡目光。
可当电梯门打开时,她却突然驻足。
此刻她只想给这对年轻人留出更多独处的时间。
言霜疑惑地回头。
“你们先下去吧,我突然想起来,你周阿姨刚刚找我。”
林程屿的目光在瞬间就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去吧。”林母上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言霜乖巧地点头:“那阿姨晚点见。”
“好,好。”林母笑着应道。
林程屿侧身让言霜先进电梯,“今天辛苦了,陪我妈看了一整天秀。”
言霜摇摇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和长辈相处了。
她原本只是把这次陪同当作商业联姻的必要社交,却没想到会在林母身上感受到久违的亲切感。
除了林母时不时拿她和林程屿打趣让她有些窘迫外,其他都很愉快。
“阿姨人很好。”言霜轻声说,“我很喜欢她。”
林程屿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里刻意掺入几分玩笑的轻快,“那我呢?”
他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水晶吊灯下盘旋的碎钻,却用余光捕捉着言霜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言霜闻言轻笑出声,只当是配合这场戏的必要台词。
“你嘛...”她故意拖长声调,歪头打量他,“勉强合格吧。”
他低头笑了一声,喉结在阴影里滚动。
这个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喑哑,像是自嘲,又像是掩饰什么。
电梯门开了,挑高七米的穹顶垂下数十盏枝形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言霜挽着林程屿的手臂,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
“程屿!”一位满头银发的德国男人朝他们走来,深邃的蓝眼睛里盛满笑意。
他热情地张开双臂,林程屿唇角微扬,两个男人礼貌相拥:“老师。”
他转向言霜,介绍道:“这是我在留学时的美术导师,霍夫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