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不可言商(19)
商丘竹突然想起言悠的话,“那丫头离家出走了”。
此刻的言霜看起来丝毫不像叛逆的样子,没穿高跟鞋的身量显得更加单薄,反而有种居家的温婉。
“28秒。”她突然轻声自语,关掉机器。
抬头时她才发现门口的身影,“商总?”
咖啡的香气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特有的柑橘调混着焦糖甜香,在两人之间静静弥漫。
商丘竹微微颔首,“给我一杯。”
说完便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言霜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低头重新取出咖啡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言霜轻轻叩门,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进来”。
商丘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言霜将咖啡放在办公桌空处,正要退出,却听见他说:“等等。”
商丘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递给她:“看看这个。”
言霜接过,低头快速浏览文件。
这是周氏科技最新的财务评估,她的目光迅速被文件边角处新添的几行批注吸引。
字迹遒劲凌厉,笔锋如刀,一如他本人,毫不留情地划出关键数据,直指核心问题。
那寥寥数语的批注,一针见血,正好完美地解答了她刚刚在工位上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的困境和逻辑死结。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下看,越看越是惊喜,先前堵塞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商总,”她忍不住抬头,“您批注的第三点,关于他们专利估值虚高的部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从……”
她迅速提出了几个延伸的问题和操作层面的疑虑。
商丘竹从报表上抬起眼,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她将所有问题都清晰表述完。
然后,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逐一解答她的疑问。
每一个点都切中要害,逻辑严密,不仅回答了她的问题,更拓展了她未曾想到的层面和后续操作的可能性。
言霜聚精会神地听着,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恍然大悟取代。
“……我明白了!”等他话音落下,言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茅塞顿开的喜悦,“谢谢老板!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推进了,我周一前给您分析报告。”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咕噜噜.......”
一阵绵长的鸣响,突然从她腹部传了出来。
在极度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
言霜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忘了吃午饭,肠胃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了最尴尬的抗议。
商丘竹的话音顿住,目光落在她恨不得埋进地缝里的头顶。
就在这时,商丘竹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致命的尴尬。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杜云川带笑的声音,“丘竹,到哪儿了?菜可都上齐了,就等你了。”
商丘竹的目光还停留在言霜通红的耳根上,对着电话那端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顿了顿,在言霜极度窘迫的沉默中,对电话那边补充了一句,“多加一个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言霜,“走吧。”
言霜眼里全是茫然和未褪的羞窘:“……啊?”
商丘竹站起身,声音没什么波澜:“不是饿了?杜云川请客,边吃边聊收购案。”
言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抓起手机,小跑着跟了上去。
言霜跟着商丘竹走进餐厅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与他年纪相仿,气度不凡的公子哥,显然是商丘竹私交不错的朋友圈。
言霜的出现,让原本谈笑风生的场面静了一瞬。
那人笑着端起酒杯,冲着商丘竹的方向扬声调侃了一句:“哟,丘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把嫂子也带来了?”
“嫂子”这个称呼一出,包间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在言霜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善意的戏谑。
“胡说什么呢!”杜云川拍了拍那位朋友的肩膀,“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言霜,言秘书,丘竹的小姨子!认错人了可不该罚酒三杯?”
“啊?……哦哦哦!”那朋友这才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自己额头,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瞧我这眼神!原来是言二小姐,失礼失礼!”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
“怪不得觉得哪里不一样,原来是妹妹!”
言霜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商丘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杜云川笑着招呼言霜坐下,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商丘竹自落座后,便侧身与另一边的一位企业高管模样的男人低声交谈起来。
反倒是另一侧的杜云川,周到又风趣。
他注意到言霜的些许局促,便自然地与她搭话,聊些不痛不痒的趣闻,适时地为她布菜,见她酒杯空了,也会含笑为她斟上特调酒。
“言秘书别客气,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杜云川笑着又给她倒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加上杜云川温和的态度,言霜最初的那点尴尬和紧张渐渐消散。
脸颊慢慢泛起绯红,眼神也带了些许迷离的水光,话不知不觉也多了起来,甚至跟着杜云川的话头轻轻笑了几声。
她没注意到,身旁那道一直专注于交谈的冰冷视线,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