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不可言商(3)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
氤氲的热气率先涌出,随后是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深灰色丝质睡袍的商丘竹,带子虚挽,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沿着贲张的胸肌线条滚落,没入隐约可见的紧实腹肌和人鱼线。
听到动静,言霜懒懒抬眸。
视线第一时间捕捉到的,不是那副足以让无数人脸红心跳的好身材,而是他身上几道突兀的红痕。
商丘竹仿佛毫无所觉,走到衣柜前准备拿睡衣。
言霜看着他,嘴唇抿了抿。
他们之间,谈感情可笑,谈忠诚更荒谬。
但她有她的洁癖和顾虑,这要是发炎感染了,折腾起来,最后不得还是她跟着受罪?
僵持了几秒,她终究还是认命似的放下手机,翻身下床。
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常备着一个药箱。
她从里面拿出一管专治抓伤挫伤的药膏,走到他身后,挤出一小截白色的膏体。
商丘竹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言霜一怔,抬起头,“哎,我帮你涂点药...”
“省省吧,”他开口,嗓音因刚沐浴过而带着一丝微哑的磁性,“涂了也是白费功夫。”
商丘竹的眼里氤氲着水汽,眼尾微挑,深邃得像漩涡,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低下头,言霜下意识地偏头想躲。
商丘竹非但没放开,反而就着她偏头的姿势,深入地吻下来。
他的目光灼灼地锁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又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迷蒙失焦的眼睛。
“何必多此一举,”他刻意停顿,“你马上不就又要给我留下新的了么?”
话音落下,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微重,将她轻轻往自己湿漉漉的怀里一带。
那管药膏从言霜手中滑落,悄无声息地滚落到厚厚的地毯上。
“那是你活该!”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手抵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想躲开他。
他不容她逃避,再次低头。
落在她的唇角,脸颊,眼睫,最后又回到那两片柔软的唇上。
裙子的拉链被拉开,堆叠在脚边。
她的手机不知被碰到了哪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
翌日,言霜先醒了过来。身侧的男人还在沉睡,英俊的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凌厉逼人,倒显出一种难得的安宁。
她只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起身。
当她穿着熨帖的职业套裙,拿着平板电脑站在客厅等待时,商丘竹也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乱,眉眼间是惯常的疏离与上位者的威严。他身上再也找不到昨夜那个充满湿漉漉诱惑力的痕迹。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如同最寻常的上下级。
他径直走向门口。
言霜落后他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上。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一个挺拔冷峻,一个干练优雅,界限分明。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言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跳动的红色数字上。
对于她而言,身边这个男人,不过只是一个发她薪水的老板,和一个偶尔共享体温的床伴而已。
迎接他们的,是繁忙的周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瞬间融入这冰冷而高效的世界,昨夜种种,恍如隔世。
中午午休时间,写字楼顶层的露天平台成了一个小小的放风区。
言霜和几个相熟的女同事一起上来透口气。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大家靠在栏杆边,看着脚下蚂蚁般的车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抱怨着难缠的合作方和做不完的报表。
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了顶头那位大老板身上。
杨秘书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一直沉默望着楼下的言霜,语气带着艳羡和打趣:“霜霜,这下可是实打实的喜事了哦?真是羡慕死你了!”
其他女同事也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言霜身上。
言霜闻言,脸上迅速扬起一个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声音轻快:“嗯,家里在准备了。”
“啊啊啊!果然是真的!”
“天哪,好男人果然都是别人的!”
“商总那张脸,那身材,穿西装的样子简直帅得人腿软!霜霜,快跟我们说说,私下里是不是更帅?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魅力点?”
言霜依旧笑道,“我和他私下接触也不多的,况且,商总那张冰山脸,私下能比办公室暖和到哪里去?”
她语气俏皮,惹得众人哄笑。
私下?
私下看到他,都是在床上。
身材……确实无可挑剔,肌理分明,充满力量感。
但看多了,也就那样。
言霜笑着,背靠着冰冷的护栏,眼前的繁华街景渐渐模糊,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一个月前。
那时候,商丘竹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清晰简单,且界限分明。
他是“商总”。
是公司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管理层噤若寒蝉的老板。
她是他手下的秘书之一,工作接触虽多,但每一次交谈、每一份文件传递都严格遵循着职场的规则与距离。
她敬他畏他,私下里也会和同事小声吐槽他近乎变态的严苛和要求完美,但绝无任何旖旎。
更重要的那一层,他是那个被言悠挂在嘴边,炫耀似的反复提及的未婚夫。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个月前。
她还住在言家那座压抑的大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