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你让我跟你玩的游戏吗？”她突然问他。

初雪之前，如果她爱上他，他可以答应她所有条件，包括离开她。

如果没有爱上他，她就必须要跟他结婚。

司清宴靠在江边的护栏上，看着她说，“记得啊，所以，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在他制定这个游戏规则的时候他就已经笃定她永远不会离开她。

他这么聪明，不能保证她一定会对他动心，但可以笃定她对他动心了就一定舍不得离开。

桑予夏仰头看着他，心口的钝痛蔓延至酸涩的双眼。

“司清宴，早在你提出这个游戏的时候，你就已经彻底输了。”

他没明白，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看着她眼眶在风里慢慢变红。

“游戏该结束了。”

“所以，我们分手吧。”

司清宴眉心跳了两下，他没动，眼睛半合，“分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分开，不要在一起了。”

他怔在原地，表面一如既往冷淡随意，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经意颤抖了两下。

“宝宝，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桑予夏的眼睛里已经因为泛红而显现出不少红血丝。

她说，“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

他语气有些快，有点气，还有点不信，“为什么要分？我妈让你分的还是你妈让你跟我分的？”

“是我自己要分的。”

她看得出来，他的喉咙动了下，对于她说的话受到冲击。

甚至能看见他偏开脸，不愿让她看见他那双也在泛红的眼睛。

明明最近一切都在变好。

他很努力去学会好好爱她，用她喜欢的方式去爱她。

她明明也有在接受。

为什么还要分手……

“为了跟我分开说的喜欢我吗？”

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分得开。

桑予夏知道他不相信。

所以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几张已经有些皱的纸，还有几张照片，甚至是一颗已经过期的薄荷汽水糖。

她低头的时候，一滴晶亮的眼泪滴落在雪地上，瞬间无踪无迹。

“这些可以证明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吗？”

“二十一封我亲手写给你的情书。”

“九张我们擦肩而过的照片。”

“一张你落下的数学草稿纸。”

“十二次月考我离你越来越近的成绩单。”

“还有一包我低血糖时，你让顺手让同桌给我的薄荷汽水糖。”

“这些算不算是我喜欢你的痕迹？”

一份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第79章

司清宴伸手，把那些东西全都拿到手里。

一封又一封写满的心里话，甚至在她写下这些字句的时候掉下的眼泪形成的痕迹还留在纸张上。

九张照片，有他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有他在球赛上被人群包围时她藏在角落里偷偷拍下的胶片，还有不经意间，他出现在她的照片里。

少年穿着校服，肆意的姿态耀眼夺目，成为照片里的男主角。

而在这些踪迹的平行时空里，他们甚至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肯定想不到，原来打算在初雪向他表白的她，会突然选择在今天跟他分手。

这就是她的秘密，藏在心底终于结束的秘密。

司清宴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些沙哑，“你从高中就开始喜欢我？”

“你不是喜欢司文毓吗？你的情书不是给他写的吗？”

桑予夏：“我从来没有给除你之外的人写过一封信，也没有对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动过真心。”

十五岁的桑予夏，见过如此多的男性，唯独没有见过像他那样耀眼的，很奇怪，他就只是在她的世界里出现一分钟，就让她那一夜彻底失眠。

在他们之间产生交集之前，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她当初的成绩处于中下旬，而他几乎次次蝉联年级第一。

她在每一次透过窗户看向懒懒散散地站在阳台上跟同学说话的他时，期待又害怕他回望过来的目光。

直到高二，他们之间也没有过交集。

有一次，他整整请了半个月的假，校园论坛上疯传他跟一名外校女同学一夜情把对方搞怀孕的事情。

是谣言还是事实他们都不知道，但他本性的顽劣一直是众人对他的印象。

她那天没有什么心情写作业，半个月后，她撞见他在校外的一条窄路上把司文毓打到昏迷。

她那时被发现了，她依稀记得他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她很害怕。

从那时起，她觉得自己对他的心动都不叫喜欢。

后来，到了她和司文毓在一起的阶段，不到一个月，就被迫和他上了床，她以为这就是他恶劣的本性。

她再也不想喜欢他了，她讨厌他这种方式，但又无法抗拒他偶尔的三分温柔。

司清宴问她，“喜欢我，为什么一直不说。”

他以为她心里没他，他一直都以为她喜欢的是司文毓。

“我怎么敢告诉你。”桑予夏本来已经忍住不再溢出的眼睛却在看见司清宴泛红的眼睛时再一次酸了一阵。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赛道上的人。”

司清宴上前了一步，颤抖的手握住她手腕，“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话落，她突然被抱进他的怀里，很紧很紧，尽管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抱她，也在竭尽全力珍惜拥抱她的时刻。

桑予夏被他一拥入怀的瞬间，心脏像是骤停了一般难以呼吸，眼泪再也忍不住，从她眼角滚落到下巴，摇摇欲坠。